林槿合上了游戏报,坐在网咖沙发上抬眼看了看不远处戴着耳机打游戏的贾妩玉,她头部受过伤,头发生长比较缓慢,就索性一直保留了短发。如今的她,短发齐下巴,大大的耳机可以一整个裹住她的脑袋,而她也是那个唯一一个可以去AWO总部捧奖杯的人。
理论上贾妩玉应该叫他一声——舅舅。
林槿在英读大学期间,心理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学校建议他休学。说起来也是奇怪,休学后的他脑袋里想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来看看这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外甥女。
按照时间推算的话,潘梦岗去官方“自首”那几天,刚好是贾妩玉母亲去世那几天。他的外甥女,在经历洲际赛大起大落,几近身败名裂后,回家一个月遭遇的竟是母亲不小心失足落水身亡。镇上的人说,那天晚上有人看见贾妩玉的母亲嘴里念叨着贾妩玉外婆的名字,一边念叨一边在追什么东西,最后掉河里被河水冲走了。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
林槿全程陪同贾妩玉身边,只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陪她哭泣,陪她穿黑衣参加葬礼,看她挂了所有官方的邀约电话,陪她自甘堕落。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在这个小镇上跟了她快两年,跟到他差点就忘了自己当初来找贾妩玉的目的。
两年来,也有人陆续来看贾妩玉。起初,有个叫马蔺的公子哥,求她回去打比赛语气诚恳就差给贾妩玉跪下了。依然没说动贾妩玉,后来他就很少出现了,据说他一气之下去当了AWO的解说,会一直解说到贾妩玉回来的那一天。
后来又来了个男生,他倒是没有叫贾妩玉回去打比赛,只是告诉贾妩玉自己买下了这家小网吧,顺便把店名改名成了“金色网吧”,她乐意窝再这里就窝在这里吧。其余的,他再也没多说。
再后来,经常过来的是贾妩玉的海外粉丝,给她带从国外买回来的烟,贾妩玉那时候在学抽烟且只抽德国烟。刚开始学的时候,抽得磕磕绊绊,老是被烟呛到,眼泪直流。经过两年的“磨练”,现在已经是抽烟老手,游戏Loading的时候她会嘟起嘴巴,无聊地吐出几个烟圈。
可爱到无解。
这家网咖的店员肯定受到了那位那个男生的嘱托,店员虽抠门,但是对贾妩玉还不错。给贾妩玉的机子是专属她的,单独一个格子间,可以拉起窗帘,别人用不了。每天贾妩玉回家的时候他还会细心地用消毒水擦一擦贾妩玉的耳机和鼠标,键盘不用擦。贾妩玉自带键盘玩游戏,尽管网咖店员向她保证,键盘放在店里没事,保准给她看牢了,绝对不会被人拿走,可是贾妩玉还是坚持每天自己带键盘来,回家时再把那个键盘带走。看来,那个键盘对她而言一定很重要。
贾妩玉一定是一个害怕寂寞的小孩。
林槿曾无数次这么想。
人在寂寞的时候就想听听周围的人声,用以证明自己还活着,林槿又怎么会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