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唐霜临走前甩了一下收上去的默写纸条。

“错的多的人之后办公室单聊。”

已经预定了单聊贵宾席一位的姜放瘫在桌子上只觉得心累。

可能是岁数大了，他坐一上午都觉得难受。

况且这个凳子不舒服，桌子也不够高，人多挤着空间还小，两条腿都伸不开。

比起他工作后一直用的人体工学椅和升降桌来说，学校的桌椅简直是当代刑具。

“你不觉得难受吗？”

姜乐大概是在忙着写作业，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视线都没离开过练习册。

他显然没明白姜放在说什么：“什么难受？”

姜放指了指面前发黄的木桌：“这些桌椅，坐起来不觉得很难受吗？”

姜乐这才分了点视线到姜放身上：“是有点难受，也只能忍着了。”

这话没错，学校又不能给换新桌椅，更何况那些人体工学的办公桌椅这时候也没有人做，想自费买都没处买去。

他以前也太能忍了。

可能是姜放的样子看起来太颓废了，姜乐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就剩不到一年了，中间还有个寒假，虽然寒假也放不了几天，不过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不，实际上是还有五年。

大学教室是阶梯教室，座椅是连成一排的翻盖式。

坐到好的座椅也不怎么舒服，要是倒霉坐到了坏的，一整节课都得用脚撑着保持身体不滑下去。

谁想健身都能把这玩意当健身器材来练核心。

不知道是不是读大学期间靠这个练好了核心的缘故，姜放挤公交都不需要握着扶手，单凭双脚就能在走走停停的车上保持纹丝不动。

某种意义上也是锻炼了自己。

“话说……”姜乐停笔：“你真不会那些化学方程式吗？”

姜放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怀疑地扫视了他一眼，最终诚实回答道：“不会。”

他看见姜乐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了起来。

什么意思？

姜放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到姜乐把一个本子推了过来。

“这里面是最基本的方程式，要背下来的。”

“啊。”姜放翻开看了一眼，差点被密密麻麻的字母晃瞎。

这还是化学吗？这不是英语吗？

姜放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立马合上了本子，想还给姜乐。

“我不需要。”

姜乐没接，转而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刚才班主任找我过去。”

姜放奇怪地看了姜乐一眼，心想：李爽找你和我说干什么？分享欲也太爆棚了吧？

事实证明，他不光分享欲爆棚，好奇心也很重。

姜放忍了一会，总觉得这事和自己有点关系，没忍住问了一嘴：“她找你干什么？”

“她让我辅导你学习。”

“你辅导我学习？”

姜放太过惊讶，没控制住音量，引得别的同学纷纷侧目。

经历过刚才的事，姜放此刻对视线十分敏感，他赶紧抢过本子装作在学习，试图融入班级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见同学们没热闹看了都回去干自己的事没再注意自己这边后，姜放往姜乐那边靠了靠，小声问道：“李姐怎么说的？”

“她说你从外地转来的进度可能不一样怕你跟不上。”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爱操心。”

姜乐敏锐捕捉到了姜放话里的关键词：“你之前认识班主任？”

“呃……听说过。”

姜放有些惊慌，不知道他继续追问之后该怎么解释。

好在姜乐没继续追问下去。

“你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需要学习知识点的话，我也有笔记可以借给你看。”说着，姜乐推给他一摞有半个身子高的各色笔记本。

姜放知道这些是三年来积累的大大小小的知识点，不止是书上的，有些还是做题遇到的二级结论，他看着这些东西就头大。

“我能拒绝吗？”姜放将笔记本推了回去。

“不需要我帮忙？也可以，你买这几本练习册把题都弄懂也够用了。”姜乐说着，就要在纸上给他写练习册清单。

姜放赶紧阻止他：“不不，我的意思是……我能不能不学？”

“不学你能跟得上的话也行，八中的教学节奏比较快，可能需要你适应一段时间。”

“其实我的意思是，我不准备学习。”

姜乐听到这话，笔都差点扔了。

“你疯了？高三了还不学？”

姜放知道对一个从小到大都好好学习的优等生说这话确实太过匪夷所思了。

而且这个年纪……好像除了学习也干不了什么。

至少在姜乐的认知里是没有的。

“你不学习能干嘛？出去打工？”

该说真不愧是一个人吗？他们在这方面想到一块去了。

姜放确实考虑过逃学去打工，只是他也清楚以他现在这个未成年的身份找工作也不会找到什么正经工作。

说不定还会不小心把自己坑了。

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原来时间线的情况下，读书确实是当下最应该做的事。

道理他都懂，但是姜放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高考了，因为真的太痛苦了。

姜乐见姜放不出声，又主动问道：“或者我换个问题，你有没有理想之类的想做的事？“

这问题一出，姜放感觉自己现在不是在教室里，而是在某个选秀舞台上。

姜乐导师正举着麦克风问自己的梦想是什么。

“没有。”

姜放可没有在人群里嚷嚷自己梦想的爱好，他现在恨不得自己普通到让人注意不到。

“那你可以找一找喜欢的方向，比如我就喜欢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