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累吗？」

想了半天就只问这一句吗……

尽管姜放现在不太理解青春期的自己的心思，不过也能猜个大概。

学习压力大，或者家里氛围不好。

姜放能理解姜乐的心情。

「你指的是哪种？」

同样的问题，提问对象和回答者互换了，两个人的心情也有所不同。

「各种方面，学习、生活之类的。」

「累啊，怎么不累？天天上学和坐牢一样，可能监狱都比这要自由。」

「节假日你们倒是爽了，我吃不了食堂还要自己去买菜做饭。」

「换谁来能不说苦？」

姜乐被姜放这一通抱怨给逗笑了，负面情绪也被吹散不少。

「确实是啊，谁都觉得累。」

事实就是这样，难熬的也不止姜乐一个人。

每年都会有几千万人参加高考，大家都是扛着压力咬牙硬挺着坚持到了最后。

毕竟高考就是这样，松懈一分钟可能排名就掉下去几千名。

有姜乐这种情况的肯定也不止他一个。

如果现在就挺不住，他之后真的就要被落下了。

「谢谢你。」

姜放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三个字，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

他干什么了就谢？

不过他不打算去猜姜乐的想法，他想通了就好。

姜放刚才对姜乐说的话也不止是在安慰姜乐，也确实是他的真实感受。

人总是会屏蔽掉痛苦的记忆，他在毕业后想到高中也没想起来吃的这些苦，甚至有时候还想回到高中生活的时期。

现在成真了，姜放真想给自己一拳。

好好的竟然想回来吃学习的苦。

真回来了又不高兴了。

姜放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心中的罪恶感愈发浓郁。

姜乐这时候都还在学习，甚至还帮他找练习题，姜放不学也感觉有点对不起姜乐。

凭借着一贯的自制力，他又坐回了书桌前。

姜放把在图书馆做的题又看了一遍，确定真的记住了知识点后开始做后面的题。

不知不觉中，他感觉累得不行了该睡觉了，看了一眼表。

竟然连着学了三个小时。

并且这样熬也只是觉得有些累，没有那种精气被抽干的疲惫。

这就是变年轻的好处吧。

姜放胡乱地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发现自己越来越精神，躺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他还是打开了手机。

照例，他在网页浏览了一堆垃圾新闻和谣言，又去贴吧看了一眼自己的帖子。

被删除了。

姜放点进灵异事件吧，发现整个吧都被封了。

估计是有人发了一些不是人类能看的东西，就被运营方给处理了。

早期互联网监管没那么严，网上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在流传。

就连姜放都不小心看过一些能让他连续一个月做噩梦的东西。

还是适当监管一下比较好……

没什么要看的了，姜放又打开QQ，班群的聊天框一跃而上挂在了列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999+的信息提示。

这是在聊什么？

他进入班群，之前的聊天记录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屏幕疯狂向下滚动，半分钟后停到了最新消息上。

「同学们，你们都去哪玩了？」

「玩个屁！一天都歇不了。」

「没玩，在补课。」

「加一」

「加二」

下面都是同学们继续加数字，一直加到了四十。

「不是我一个人受苦我就放心了，呜呜。」

「本来还觉得自己命苦，看到你们都在受苦，我心里就平衡了。」

「太棒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提出问题的同学看起来十分欣慰，之后再没出来说话。

不过其他人倒是被勾起了聊天欲望，聊完假期安排后又意犹未尽地聊起其他话题。

「你们高考完准备去哪玩？」

「我想出国旅游。」

「我想去北京上海，从小都没出过省，考完一定要去见见世面。」

「我想去深山老林，我要做个自由的野人。」

除了最后一个同学，其他人的发言还在正常范围内。

之后发言的学生也说了想去旅游的几个地方，也有一些说是考完试一假期都窝在家里打游戏或者躺着玩手机。

非常朴素的愿望。

这些愿望也是让这群高三学生咬牙坚持下来的重要动力之一。

十来岁的高中生其实不太知道高考对于普通人来说意味着人生最公平的一次竞争，并且是为数不多的只要努力就会有收获的一场考试。

每天听着老师家长强调学历对于未来的优势，也没完全理解这件事的重要性。

所有人都是在重压下以高考为人生终点的前提下去拼博，根本不知道高考之后会面对什么。

现在班里唯一一个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只有姜放一个人。

「姜放，你想去哪玩啊？」

同学们似乎怕自己这个转学生被冷落，主动把话题递了过来，并@他一下。

姜放也不想扫兴，想了一个比较普通的地方，快速打字发了出去。

等发出去之后他才发现不小心自动选择了输入法记住的短句。

「我想去天文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