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还没干。”

“原来是这样。”

超市里都是一些基础款，姜放挑了几件简单搭配了一下就去里面试穿了。

很好，很简约。

姜放换掉了那套非主流衣服，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简约款好搭配，都是黑白灰来回换，是最不容易出错的穿搭。

“你要买吗？”

姜乐走到落地镜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姜放。

确实比刚才那一身衣服好看。

“买，直接穿着走，你有要买的东西吗？”

“没有……哦我去买瓶水，有点渴了。”

“行，走吧。”

姜放身上挂着两个超市防盗器，和姜乐一起往饮料区走。

姜乐盯着姜放身上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样直接穿着走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都准备买了。”

“不是……”

“我就是觉得，正常流程应该是先付款再穿。”

姜放明白了。

姜乐是觉得他这样“不守规矩”。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在规则内做事，连边界都不会触碰。

这样永远不会出错。

……真的是这样吗？

学生时期确实可以这样，他也是所有人眼里的优等生。

正是因为这样，毕业后开始工作才发现他其实与社会上主流价值观相违背。

守规矩＝死板、不会变通，做好本职工作＝想出风头，不参与同事之间的闲聊＝不合群。

他一直没太在意这些评价，觉得没人找他社交这样也挺好的。

姜放也不需要看别人脸色生活。

直到裁员裁到他头上。

他们部门第一批裁员名单里除了那些工作做的相对不好的员工以外，只有他一个不合群的。

姜放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对他的不满比他想象中要多很多。

姜放一起也尝试过融入“集体”，听着他们不是谈论钱就是谈论结婚生子家长里短。

没有人谈过理想。

那时候姜放特别怀念高中的时光。

每天都能听到有同学在说想去哪所学校哪个专业，未来要做什么。

不管是天马行空还是落地的愿景都能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大学之后，同班同学之间交集不多，顶多就是在一起上课。

等到下课了，他们就不会见面了。

也就是开班会或者有班级为单位的活动时才会相处时间稍微长一些。

不过大学更多的是以专业和学院为单位举办活动。

相处时间最多的除了室友就是同社团的校友。

这也导致姜放在毕业拍毕业照的时候喊不出同学的名字，路上看到社团朋友的背影倒是能准确认出来。

上班之后更是。

互联网公司不知道从哪家开始流行起了花名。

说是扁平化管理大家都平等，才这样定的规矩。

搞得姜放离职的时候都不知道旁边工位的人叫什么名字。

同时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变成了一个花名为“生姜”的互联网公司员工。

「生姜啊，你不能不参加周末的团建啊，你这样融入不了我们大集体。」

「生姜，你什么时候结婚买房啊？」

「生姜，你工资多少了，偷偷告诉我，我不往外说。」

姜放感觉自己似乎又被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

每一个人脸上带着笑容，嘴里却说着残酷的话。

「不好意思啊生姜，请大家喝奶茶把你给忘了，你自己点我给你付款吧。」

「我明明让别人通知你了，你怎么不知道今天你汇报？」

「生姜，根据公司和部门的决策，你下个月离职，我们会给你n+1的补偿。」

「恭喜你毕业了生姜。」

「我们不是觉得你能力不行，是现在市场需要人才我们才放手的，要不然我也不舍得让你走。」

姜放一想起这些事就想笑。

当然，不是因为开心。

“你怎么了？”

姜乐见姜放半天也不吭声，还呆站在原地，露出很诡异的笑容，像是在生气一样，不由得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

姜放对上了姜乐的眼睛。

很清澈，也很坚定。

独属于少年时的他的那种锐气和傲气还在姜乐身上存在着。

姜放忽然感觉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他避开了姜乐的视线。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

姜放继续向前走，姜乐也跟上脚步。

“没事就好。”

快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姜放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忘了吧，你现在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