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妇人有些心动,攥着袜子舍不得放:“能便宜些不?”
许慈正要开口,眼角瞥见沐彦慈朝这边看了一眼,斗志突然上涌!她心里一紧,咬咬牙:“最低一百八十文。再低就亏本了。”
几个妇人互相看看,都摇头。瘦长脸妇人将袜子递回来:“太贵了,买不起。”
许慈接过袜子,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凉了半截:“无妨,婶子们再看看。”
二百文在这村子里,确实太贵了。但是这种难刷到的高级货,她也不想便宜卖,若真的按照新手期的成本价设置售价,那不得亏死。要赌,就赌一把大的!
先前一直没说话的一个妇人,穿着体面的细布衣裳,忽然开口道:“小娘子,你这东西稀罕,在村里怕是难卖。不如去镇上瞧瞧,东街有家物奇坊,专卖新奇玩意儿,兴许能收。”
许慈顿时又来了精神:“当真?”
“自然。镇上富足户多,就爱这些新奇玩意儿。”
许慈连忙道谢,攥着袜子转身就往村口走,沐彦慈不声不响地跟上。两人约莫走了一刻钟,远远瞧见镇口的牌坊。一进镇子,许慈脚步就无意识慢了下来。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布幌子在风中轻轻摆动。粮铺门口堆着麻袋,铁匠铺传来叮当的响声,茶馆里坐着不少歇脚的人。糖人摊子吹出个蝴蝶,包子铺热气腾腾。药铺、成衣铺、点心铺子,门脸儿都收拾得齐整。街上来往行人穿什么的都有,粗布短打的,长衫戴巾的,还有妇人穿着绸裙结伴而过。
许慈站在街口目不暇接。先前在村里只觉得穷困,此刻见着这古色古香的古代街市,才真切觉得自己是穿了。
“看够了?”沐彦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慈轻咳一声:“受伤后第一次来,新鲜。”她加快脚步,“物奇坊在哪儿?”
沐彦慈没答话,带着她转身拐进一条稍窄的巷子。许慈紧跟其后,在心里盘算着。村里卖二百文,但这镇上铺子,怎么着也得翻一番。
巷子尽头是间不大的店面,黑漆招牌上写着“物奇坊”三字。橱窗里摆着些瓷器、漆器,还有几样看不出用途的金属物件。
沐彦慈在门口站定:“就这儿。”
许慈也未接话,直接推门而入,店内光线略暗,一个留着八嘎胡的中年男子从柜台后抬起头:“姑娘寻点什么?”
许慈掏出那两双琉璃袜,放在柜台上:“老板看看这个。”
老板拿起一双,走到里屋细看,又特意用手遮了光,瞧见那层莹晕时,眼神放光。
“哪来的新货?”他问。
许慈:“是......呃......这是我娘家的工艺,整个县城独一份。若不是家里夫君遭了难,我是绝不会拿出来的。”
沐彦慈听着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偏头轻笑,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老板沉吟片刻:“什么价?”
许慈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下:“三百五十文。”
老板手一抖,差点把袜子掉桌上:“多少?!”
“三百五。”许慈言辞凿凿,“料子是琉璃丝,晚上自发光,工艺复杂。这价钱已经算很公道了,我根本就没什么利润,这个价就是应急用的。”
“姑娘说笑了。”老板把袜子放回柜台,“这般新奇是不假,可终究是双袜子。二百文,我收了。”
“二百文?”许慈摇头,“我本钱都不止这个数。三百文,不能再低。”
老板:“二百二十文。”
许慈:“二百八十文。您转手卖个三百五十文不成问题。”
老板:“二百四十文。这价顶天了。”
许慈:“二百七十文。再低我宁可留着压箱底。”
两人你来我往,许慈死不松口。老板最后叹口气:“二百五十文。行就行,不行请便。”
许慈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为难神色,半晌才一咬牙:“成交!”
老板摇摇头,一边数钱一边嘀咕:“就没见过这般会砍价的小娘子。”
许慈接过那五百文铜钱,沉甸甸的一串。她心满意足地揣进怀里,转身出了店铺,脚步都轻快几分。
沐彦慈见她出来,便转身往回走。许慈跟在他身后,手指隔着衣料摸了摸那串铜钱,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两人沿着来时的巷子往回走。巷子又窄又静,只听见各自的脚步声。走到一半,沐彦慈忽然转身,许慈差点就撞上他。
沐彦慈往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这里没外人。”他目光落在她脸上,“你那袜子,成本究竟多少?”
巷子很窄,他这一凑近,许慈几乎能看清他皮肤细腻的纹路和细小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