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慈喜滋滋地伸手去接。
指尖刚触到符纸边缘,空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将那符纸夺了过去。
许慈愕然转头。
是个年轻男子,束着高马尾,一身黑色箭袖劲装,身形挺拔。他手里拈着那张符,对着光懒洋洋地看了看,嘴角噙着点玩味的笑:“让你送我一张你不送,倒舍得送给个面生的小娘子。”
“陆公子说笑了。缘分到了,自然便送。”道士神情平静,惹得那陆公子哼笑一声。道士无奈摇头:“陆公子,此符与这位姑娘有缘。”
那陆公子却不理会道士的话,手腕一转,便将符纸揣进了自己怀里。“什么缘不缘的,”他下巴微抬,“这符我蹲了许久才见你拿出来一张,合该归我。”他瞥了许慈一眼,“这位娘子,对不住了。这东西,今日怕是不能给你。”
许慈下意识和花池颜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那一下,两人都以为是镇上的流水公子携打手寻来了,背都绷紧了。此刻见这陌生公子与道士相识,语气熟稔,才暗自松了口气。
花池颜往前走了半步,将起身的许慈往身后挡:“既是公子先求的,我们自然不争。只是这符,原是道长赠予我们的。”
陆公子抱着胳膊,下巴微抬:“那又如何?现下在我怀里,便是我的。”他目光落在花池颜脸上,忽然“咦”了一声,“你这脸……被人打了?”
花池颜侧过脸,没接话。
许慈从花池颜身后探头:“可道长是送给我的,应该还给我。”
“送你的,你没接住。”陆公子理直气壮,“我捡着了,就是我的。”他说着,还拍了拍胸口放符的位置,一副绝不退还的模样。
许慈从花池颜身后走出,反过来护着他,仰着脸道:“这位公子,话不能这么说。道长亲手递给我的,怎么叫没接住?是你抢了去。”
道士也在一旁温声劝:“陆公子,此符确与这位姑娘有缘。你强求不来。”
“有缘?”陆公子嗤笑,“我跟它也有缘,不然怎么偏偏是我抢着了?”他抱着胳膊,下巴朝天,“你问问张间竹,我缠了他多少日?你才来了多久?”
那道士名唤张间竹,叹了口气让步道:“陆公子,确是如此。不若将符还与这位姑娘,贫道改日再为你画一张?”
“改日?谁知道你改日又躲到哪个山坳里去。”陆公子浑不在意,“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这两人……”他意有所指,“看着就不像寻常百姓。这符给了他们,指不定惹什么事端。”
“我们惹事端?”许慈气笑了,“分明是公子你强抢在先!”
“抢?”陆公子挑眉,“我陆晗光看上的东西,需要抢?”
张间竹:“陆公子,强求反易损了灵验。”
陆晗光:“规矩?小爷我就是规矩。这符今日既到手,断没有让出去的道理。”他眼珠一转,“要不这样,你们开个价,我买下总行了吧?”他目光落到许慈提着的灯笼,眉梢一挑:“咦,你这灯笼……是拿出来卖的?”
许慈点头:“是又如何。”
“巧了!”陆晗光抚掌,“小爷我家里正缺个灯笼。你开个价,这灯笼我买了,就当抵了那符钱,如何?”
许慈心思电转,打算好好坑他一笔,面上却故作犹豫:“这灯笼可不一般……”
“哦?”陆晗光来了兴致,“怎个不一般法?”
许慈立刻将灯笼提高,把早上在镇上那套说辞,连同系统那套说头,添油加醋地又讲了一遍。她口齿伶俐,形容那光亮如何莹润持久,如何省油方便,直说得天花乱坠。
陆晗光听得瞳发亮,待她说完,伸手道:“拿来我瞧瞧。”
许慈立刻把灯笼往身后一藏:“公子方才抢符的架势,我可瞧见了。这灯笼金贵,不能白看。”
陆晗光摸摸鼻子:“行,我先给钱总成了吧?你说,多少?”
许慈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陆晗光:“一两?”
许慈摇头。
“十两?”陆晗光挑眉。
许慈依旧摇头,缓缓道:“一百两。”
陆晗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多少?!一个破灯笼你要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钱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