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心想,就当投资男团的门面保养费。可捏着迅速瘪下去的钱袋,看着那个在纱衣间流连忘返的美人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美色误事,古人诚不我欺。
两人从成衣铺出来时,花池颜怀里抱着大包小包。鼓囊囊的布包里头塞满各色纱料。他脚步轻快,眼角眉梢满是餍足的欢喜。
许慈跟在一旁,摸着空了一半的钱袋,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起来,好歹还剩些。路过市集小饭馆时,花池颜脚步慢下,目光往里瞟。
许慈这回没等他开口,直接拽着他袖子往里走:“走,姐请你吃顿好的。”
两人在二楼临窗位置坐下。许慈点了几样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清茶。等菜上齐,她也不客气,举箸便吃。花池颜吃得慢条斯理,动作却不见慢,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来往行人,神情舒展,浑身放松。
结账时又去了不少银子。许慈掂掂钱袋,想了想,又去隔壁肉铺割了几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油纸包好提着。
许慈:“带回去,晚上让老四炖了,大家一块吃。”
花池颜将新买的纱料包袱换个手提,闻言“嗯”了一声。
二人吃饱喝足,收获颇丰,好不快活。回村路上,日头已偏西,午后暖洋洋的光照在土路上,舒坦极了。
等到村里,许慈将手里的肉递给花池颜,吩咐一声晚上过去吃饭,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家院子。
花池颜提着东西进屋时,孟泉还蹲在窗边,抱着那盏灯笼翻来覆去地摆弄,怎么都瞧不够。见他回来,立刻凑上去:“大哥回来了!买了什么?”
“几件衣裳。”花池颜将包袱放在桌上,又把油纸包着的肉递给闻声从里屋出来的孟越,“还有肉,晚上炖了。”
孟泉眼睛发亮,蹭到桌边,指头在包袱皮上轻轻碰了碰:“大哥,我能看看么?”
花池颜点头。
孟泉小心解开包袱结,里头叠着的各色薄纱便露了出来。水青、月白、丹枫,还有最上面那匹皦玉,在昏暗屋里流着柔润的光。他轻轻哇了一声,指尖捻起一角,那料子滑溜溜的,轻得像拢着层烟霞。
“大哥……”他抬起头,可怜巴巴道:“我能试试么?就一下。”
花池颜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碗水:“试吧。”
孟泉欢喜地抖开那匹玉纱往身上披。纱料太轻,总滑下来,他抓着两角在胸前打了个松松的结。莹润的白衬得他脸皮透亮,少年身量还未完全长开,裹在飘飘荡荡的纱里,有种不伦不类的青涩好看。
沈玉楼方才一直在里屋整理书册,此刻走出来,瞧见孟泉身上的纱衣,又看看桌上摊开的各色料子,眉头微微蹙起。他转向花池颜:“大哥,哪来的钱买的这些?”
花池颜喝着水,坦然道:“许慈的。”
“这所有都是?”沈玉楼声音沉下。
“嗯。”
昏暗中,看不清沈玉楼的脸色。沉默片刻,他忽然将手里的书册重重搁在桌上。“大哥!”他声音里压着怒意,“许娘子她方才伤了神智,在这村里无亲无故,手头那些许银钱不知攒得多艰难。你、你怎么能这般花用她的钱!”
孟泉披着那件玉纱,闻言僵在原地,穿也不是,脱也不是。
花池颜抬眼看向沈玉楼,神色如常:“她自愿给的。”
“自愿?”沈玉楼上前一步,“她那是碍于情面!我们救她在先,她本就感激,你怎好这般……”他顿了顿,斟酌用词,“这般占她便宜?”
花池颜慢慢站起身,走到沈玉楼面前站定。他比沈玉楼略高些,垂眼看着他:“我占她便宜?”他轻笑一声,“老二,你火气这般大做什么?她自愿给的,便是我的。有何不妥?”
沈玉楼气得指尖发颤:“你这是欺她心善!”
“我欺她?”花池颜指尖抚过桌上滑溜的纱料,“她给我花钱时,笑得可比我还开心。”
沈玉楼怒:“那便是你蛊惑她!”他胸膛起伏,又气更急:“她如今那般境况,你好意思收?!”
花池颜:“我为何不好意思?她乐意给,我乐意要。与你何干?”
“你!”沈玉楼气结,“你简直不可理喻!”
“二哥!”孟越眉头紧皱,“算了罢。”
孟泉也慌忙扯下身上的玉纱,小声劝:“二哥,大哥他……他就是喜欢好看衣裳,许姐姐也没说不乐意……”
沈玉楼转向孟泉和孟越,语气痛心:“阿泉!孟越,你们怎也这般糊涂?那是人家的血汗钱!我们受之有愧!”
花池颜兀地转身,宽大衣袖拂过桌上的空碗。
“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