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她彻底把自己关在了院里。
新手保护期还剩几日,她打定主意,能躺则躺。每日系统刷新的货品她都会看一眼,若有用得上的生活用品或者吃食,便拿一份。反正成本价,不买白不买。
其余时候吃了睡,睡了吃。她也不再去隔壁五兄弟家蹭饭,每次都避开那几兄弟,偷摸溜出去吃。素面烧饼,偶尔奢侈点加个蛋。每日睡到日上三竿,下午在院里晒晒太阳,晚上早早熄灯躺下,好不舒爽。
这期间沈玉楼来敲过几次门。头一回,许慈隔着门板说身子乏不去蹭饭,让他们放心。再到后面,她直接躲在屋里没应声,假装不在。
剩下的银钱,够她这般省吃俭用混好久,她便心安理得地躺平。只是躺久了也无聊。她坐在窗边,看着外头东升西落,思绪忍不住飘向、琢磨那五兄弟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想归想,脚是一步没动。她把烧饼塞进嘴里大口嚼着,拍了拍手上的芝麻屑,翻身又躺回榻上。
还是睡吧。天塌下来,也等睡醒再说。
如此过了三四日,钱袋瘪了下去,人可精神了许多,丝毫不见以往社畜唯唯诺诺,为碎银几两低头委屈自己的影子。只是自己这院子里,每日静悄悄的,有些无聊。她自己不会做饭,也不想学,炊烟从不曾升起过。窗外偶尔会有路人经过,传来些吵吵笑笑的人声,她只当没听见,翻个身,面朝墙壁,心里唤出系统陪她聊天。
时间就这么水一样从手里溜走,哗啦啦,却不留痕迹。
直到某天夜里,她隐约听到一阵嘈杂声。她提起灯笼,拿了件外衣披上,偷摸苟到窗边。依稀听得有几句模糊的叫骂声传来。她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辨出是五兄弟院子那边。
她心中疑惑,蹑手蹑脚推开门,侧身溜了出去,借着夜色往前挪。越靠近,那叫骂声越清晰入耳。
她躲在院外一垛柴草堆后头,狗狗祟祟地探出脑袋,暗中观察。
那盏被她送过去的灯笼被挂在院里的树枝上,里外通明。院门外大概站了十多个手里捏着长棍的成年男人。领头那个虽着粉装,但看身形和面部轮廓依稀看出也是个男人。是前几天她和花池颜在镇上卖货时,有过纷争的流水公子。许慈暗暗吐槽一句这公子审美不太行,粉打得像刷墙一样厚,人死三天都没这么白!
流水公子叉着腰,尖着嗓子,对着紧闭的院门叫骂:“叫那狐狸精给我滚出来!”
许慈耳朵一竖。
狐狸精?谁?不会说的是她吧?
流水等了一会还不见动静,便对着身后的打手下令:“砸!给我把门砸开!今儿非让那狐狸精再也兴浪不起来!”
打手的长棍还未触及门板,院门突然哐地一声被从里拉开。
沐彦慈先一步跨出院门,稳稳立在阶前。孟越紧随其后,与他并肩而立。孟越身量高大,此刻双眸黑沉,盯着流水公子那伙人,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沈玉楼也缓步走出,停在沐彦慈另一侧,眉头紧蹙着。
流水公子没看见想找的人,翻了个白眼,声音更尖更嗲:“哟,以为仗着你们人多就能胡作非为?那狐狸精躲哪儿去了?叫他滚出来受死!”
沐彦慈面色阴沉:“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放屁!”流水公子啐了一口,“镇上多少人看见他跟那寡妇勾勾搭搭?伤了本公子的脸,还想躲?”
许慈头皮发麻,这分明是在骂花池颜!此刻她为自己的自恋感到羞愧。还有,她哪有和花池颜勾勾搭搭过?简直是污蔑!
孟越倏然踏前半步,一身筋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沈玉楼抬手,虚拦了孟越一下,朝流水公子拱手抱歉道:“这位公子,这其中恐有误会。夜已深,可否明日再……”
“误会?”流水公子打断他,“小爷我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今日不见着那狐精子,我把你这破屋拆了!”
檐下灯笼曳着幽光,打手们手中棍棒轻晃,在空中发出呼哧呼哧的风擦声。
许慈躲在角落,指尖陷进草垛里。这事因她而起,若真打起来……
院门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花池颜慢悠悠踱了出来。他穿着那天在镇上,许慈为她买的丹红纱衣,长发未束,柔顺披在身后。他斜着睨了流水公子一眼:“我当是谁。原来是醉日楼的公子,怎么,楼里生意清淡,闲到上门找骂?”
流水公子脸顿时涨红:“你!”
“我什么?”花池颜挑眉,“你那点脂粉钱,攒得不容易吧?大晚上不接客,跑这儿喝风,东家知道了,不怕扣你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