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家里,看起来最糙最凶的,反而心思最单纯。更让她惊讶的是,这种级别的糙汉居然无欲无求?!她以前看的小说可不是这样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她甩甩头,现在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一年……只剩一年。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从解决昨晚的烂摊子开始。花池颜那八十五的厌世值,还有他离开时莫名的沉默,总让她心里发毛。
她不知从哪扯来一块长布,胡乱塞了几个自热竹筒,打了个结挎在肩上,推门就往外走。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朝着五兄弟院门的方向,迈开脚步。
许慈蹑手蹑脚蹭到他们家院门外,扒着门缝往里瞧。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孟泉常蹲着玩蚂蚁的墙角空着,灶间门帘低垂,花池颜惯坐的窗边也空荡荡。
她正纳闷,脑袋凑在门缝上左右张望,琢磨着人都去哪儿了。
面前突然从门楣上倒挂下一张人脸!
“哇啊——!!!”
许慈魂飞魄散,一屁股摔坐在地上,手里的包袱都甩了出去,竹筒滚了一地。
陆晗光单手勾着门楣,轻巧地翻身落地,蹲在她面前,笑得肩膀直抖:“吓成这样?昨晚拿刀架人脖子那股狠劲哪儿去了?”
许慈瘫在地上,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瞪着陆晗光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浑身脱力,缓了两口气,干脆往后一倒,索性也不起来了,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望着天。
“我不起来了。”她认命地说,“你们这地方,专吓唬外乡人。我要躺这儿晒太阳,晒到海枯石烂。”
“喂?”陆晗光用脚尖轻轻踢着她的小腿,“摔傻了?”
许慈闭着眼,腿往旁边一缩,有气无力道:“别管我……让我缓缓。”她算是明白了,这地方,随时随地都能冒出来点惊吓,防不胜防。
陆晗光看她真赖着不起,索性也盘腿在她旁边坐下,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竹筒,来回摆弄却不得解:“这什么玩意?你新进的货?”
许慈用余光瞥他,没好气道:“自热火锅。你要买吗?友情价可以给你打八折。”
“火锅?”陆晗光来了兴致,凑近研究竹筒上的刻字,“怎么个自热法?”
许慈懒得解释,躺在地上重新闭上眼:“自己看上面画的。买不买?不买别吵我思考人生。”
陆晗光啧了一声,也不恼,还真拿着竹筒认真看起来。
身下的土地还沾着点初晨的潮气,但阳光晒在她身上暖烘烘的。许慈躺了一会儿,心跳平复些许。她睁眼望着湛蓝的天,心里那点紧张和慌乱,被刚才这一吓,倒是冲淡了些。也算因祸得福吧。
算了。她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从陆晗光手里夺回竹筒。
“别玩了。”她站起身,把竹筒一个个捡回包袱,“我找他们有事。”
陆晗光也跟着起身,好奇地伸长耳朵:“什么事?”
许慈翻了个白眼,挎好包袱道:“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倒是你,怎么在这儿?”
陆晗光抱着胳膊,理直气壮:“蹭饭啊。”
“蹭饭?”许慈上下打量他,“你还有闲钱蹭饭?”
“蹭饭还要钱?”陆晗光比她更诧异,仿佛听见了什么怪话,“来都来了,他们还能赶我走不成?”
许慈被他这理所当然的无赖劲儿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又翻个白眼,绕过他往院里走。
“行,你厉害。”她嘀咕,“脸皮厚,吃个够。”
许慈走进屋里,发现空无一人。她转回院中,陆晗光还靠在门框上,她抬眼问道:“怎么没人?他们去哪了?”
陆晗光耸肩:“我醒来见你家门关着,就来这儿寻早饭,结果鬼影都没一个。”
许慈坐在石凳上托着腮,望着院门发呆。
陆晗光在她对面坐下,歪头打量她:“我说你一个年轻寡妇,怎么总往这男人堆里扎?”
许慈眼皮都懒得抬:“邻里之间,互相帮衬。你管得着?”
“帮衬?”陆晗光拖长调子,“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怎么,看上他们里头哪个了?”
许慈被他问烦了,顺口道:“是啊是啊,看上了,闭嘴吧你。”
“哟,真看上了?哪个啊?”陆晗光来劲了,往前倾身,“是不是昨天站你前面那个?那小子是挺扎眼,冷着张脸,怪勾人的。”
许慈脑子里下意识闪过沐彦慈稳重的背影,还有昨夜他挡在身前时的那种安全感。“老三……是不错。”她顺着话茬,口嗨起来,“脸是脸,个子是个子,话少,看着就潇洒。”
陆晗光咂咂嘴:“那个大块头呢?那身板,揍人挺狠。”
“孟越啊,他也帅啊。”许慈掰着手指,“脸是硬朗的帅,那一身腱子肉……关键眼里有活,做饭劈柴样样行,人夫感……你懂吧?”她说着自己都乐了。
“那一直拉架那个呢?读书人那股劲儿?”
“沈玉楼当然好。”许慈点头,“温柔,体贴,讲道理,文化还高。跟他说话不费劲。”
陆晗光耳尖微动,忽然瞥向院门口,又飞快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那昨夜闹得鸡飞狗跳……被指着鼻子骂狐狸精的那位,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