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花池颜直起身,故意捏着嗓子模仿她的语气重复一遍她的话,唇角还噙着笑。
许慈这才忽地明白过来,这家伙刚才是故意的!她憋了一肚子气,这会一股脑化为了羞恼,脸上发烫:“你耍我?!”
“我哪敢呀。”花池颜又凑近些,“不过许娘子方才那番话……我听着,倒有几分道理。”他忽又敛了笑容,神色认真:“我改。但你方才说的机会,”他俏皮地眨眨眼,“可要作数。”
许慈还没从那如跳楼机般大起大落的情绪里走出来,咬着牙道:“那得看你怎么改了!”
“嗯。”花池颜应得干脆,“那……既要改过,便先亲一下作赔。”
“你想都别想!”许慈怒了,这回是真的。她脸色涨得通红,指着门口吼道:“出去!!”
花池颜:“别嘛,我……”
“出去!!!”
她推着他后背,用力将他往外搡。花池颜被她推得踉跄几步,刚站稳回头,木门就在他面前砰地一声甩上。
许慈在门内缓着气,听到他在外面可怜兮兮地拍门:“娘子……开开门嘛……”
“滚!谁是你娘子!”
她吼完立刻转身,将屋里另外两扇窗户也哐哐关住,插好插销。做完这些,她才走回榻边,一屁股坐下。胸口还气得一起一伏。
她刚才怕成那样,后背都湿透了!他居然是在耍她?!还笑得那么开心!许慈抓起榻上的枕头,狠狠捶了两下。
死花池颜!
臭花池颜!
她捶够了,把枕头往榻尾一扔,躺在榻上瞪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好像能透过木板瞪到外面那个无赖身上。门外风平浪静,拍门声和叫唤声接连消失。
走了?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好像确实没动静了。
活该!
她往后一倒,躺进被褥里,拉起被子蒙住头。
气死了!
许慈气着气着,眼皮越来越沉,竟又睡着了。这两天本就没休养够,这午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都在跟花池颜那厮斗智斗勇。醒来时已是傍晚,屋里光线昏暗。她动着四肢,浑身骨头散架重新拼过一样。她龇牙咧嘴地撑着榻沿坐起身,嘶嘶嘶的都快成蛇了。
这时,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许慈以为是花池颜去而复返,火气噌地又冒上来,朝着门口就吼:“滚蛋!”
门外静默一瞬。随即一道深沉的男低音响起:“是我,孟越。”
许慈默然片刻,扶着榻缓缓起身挪至门边,将门闩抽开。“抱歉,”许慈揉了揉眼睛,“什么事?”
孟越站在门外,手中拎着只漆面莹亮的双层食盒,“给你的。”他抬手将食盒递来。
许慈接过沉甸甸的食盒,盒缝里飘出诱人的饭菜香。她肚子当即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仔细想来,她已好几日没吃过一顿正经饭,对着孟越温声道:“谢了。”
她摩挲着食盒的边缘,触感光滑,漆面均匀,做工不错。不像是他们家那破院子里会有的东西。
孟越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家里的银钱,平日里由三哥统管。这是我打猎时,特意留了一只,跟镇上铺子换的。”他顿了顿,看着许慈,“往后……每日饭食,我会送来。”
言下之意,她往后不必再去他们家了。
许慈巴不得不用再去。日日低眉顺眼周旋逢迎,任人拿捏戏耍,这种日子,她早受够了。她点头道:“那就多谢了。饭菜钱我会照给,是多是少随我心意。”她怕孟越推拒,又板起脸威胁,“你若不肯收,我也不吃,说到做到。”
孟越不似沈玉楼那般,非要你推我往的来个几回合,很爽快的便应下:“嗯,好。”
许慈见他还杵在这跟站桩似的,正想开口问,孟越却先一步出声:“谈谈。”
她并不意外,点点头:“嗯。”
话音刚落下,院墙那头忽然窸窣一响。一个毛茸茸的圆脑袋,从墙头慢吞吞地探了出来。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饱满的额头下,那双大眼睛正滴溜溜往院里偷瞄。
不是那阴晴不定的大美人,还能是谁。
许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