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大动静?”花池颜领着郎中迈进门,身后还跟着气定神闲的沐彦慈。
许慈没料到他们回来得这般快,立马把话头转向陆晗光:“他翻我东西!”说完又浮夸地摆摆手,一副大度模样,“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就原谅你了。”
陆晗光张着嘴:“我……?????”
沐彦慈没接这话茬,目光落在张间竹手里那滋滋冒油的肉串,和底下那铁烤架上,眉梢微挑:“这架子哪来的?”
方才光顾着解馋,选的时候她根本就忘了这些要紧茬。她面上理所当然,硬着头皮重复道:“娘家带来的,刚翻出来。”
陆晗光:“可她……”
许慈一记眼刀飞过去。
陆晗光肩膀一垮,怂了:“……是,她娘的……不不,她娘家带来的。”
许慈走到花池颜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岔开话题:“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花池颜:“老三早便料到,路上就近请了一位。”
他侧身示意,许慈这才看见缩在花池颜身后的郎中,正面露惊恐,两腿老寒腿直打着颤。她内心吐槽这手段也太简单粗暴了,果断朝沐彦慈丢去一个鄙视的眼神。
沐彦慈没理会,单边嘴角扬起,指着烤架上油汪汪的肉串:“嫂嫂这架子是娘家带来的,那这肉……也是娘家带来的?”
许慈:“……”
他慢悠悠补刀:“嫂嫂的娘家,怕不是仙家手段,肉都能经久不腐。”
“才不是,”许慈憋了一会儿,“刚……刚才门外有个村里的老客路过,送我的。”
沐彦慈挑眉:“哦?哪位熟客这么大方?”
“……要你管!”许慈扭过头,“就、就是个心善的老太太。你管那么多干嘛?!”
沐彦慈作势还要再继续刁难,许慈眼看着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干脆一头扎进花池颜怀里告状:“你看他,老是欺负我!你还不管管他!”
花池颜立刻搂紧她,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看向老三:“行了,别逗她了。”
她闻言,神速从花池颜肩窝里抬起脸,朝沐彦慈得意地瞪了一眼,一副有人撑腰你能奈我何的小人得志样。
沐彦慈瞧着许慈那副耍赖模样,也垂首,低低笑出声。
“你们先烤着!”
眼瞧着这茬总算是糊弄过去,也不顾憋屈着的陆晗光和卖力烤着肉的张道长,许慈赶紧拉着花池颜,飞也似的进了柴房。那郎中似乎极怕老三,见状忙不迭地跟着溜了进去,如获大赦般靠在门板上平气。
阿狄眼见一下子涌进来三个人,当即便警惕地缩到柴草堆角落。
许慈:“这是村里的郎中,你的饼子可以拿出来了。”
阿狄仔细瞧了眼那老郎中,认出是村里药铺常见的大夫,才稍稍放松,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袋,小心翼翼地解开。顿时,一股阴雨天淋水后捂臭的酸馊霉味,在窄小阴暗的柴房里弥漫开来。
许慈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么臭?你们……怎么吃得下口的?”
阿狄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比起饿死,这点味儿……不算什么。”
“抱歉……”许慈抿了抿唇,低声道:“等会儿就给你送饭来。”
阿狄点点头,将那块气味冲鼻的饼子递给老郎中。
那郎中接过饼,先是凑近闻了闻,随后他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碟,用银刀刮下少许饼屑置于碟中,又取出个细颈小瓶,滴了几滴透明的药水上去,可饼屑并无变色。
老郎中沉吟片刻,直接用指尖捻起一点碎屑,在许慈和阿狄瞪大的眼神里送入口中,细细品尝。那郎中面不改色地品了片刻,忽然呸地一声将碎屑吐出,又取出腰间水壶里的清水漱了漱口,才道:“这饼……尝着有股异常的麻舌之感,非寻常霉变所能致。”他看向阿狄,“吃下此物后,可有甚异状?”
阿狄回想道:“小狮头那时……我记不真切了。斗子是后来饿极了才吃的,他吃下后就不大对劲,一直嚷渴,水壶里的水喝干了还喊渴。我跑去村口井边给他舀水,回来时……他人就不见了。再后来……”他声音哽住,“他就……就没了……”
老郎中捻须问道:“尸身可还在?”
阿狄抽噎着:“在、在乱葬岗……”
“若尸身尚在,或可请官府作主查验。老夫只能断定这饼确有不妥。”老郎中顿了顿,摇头晃脑,“只是老夫若越俎代庖,插手命案……”
“有损医德?”许慈皱着眉头,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