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就是你的了!”他急得吼出来,又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讪讪地别开脸,声音低下去,结结巴巴:“下次……给、给我送回来……就好了。”
他说完,不等许慈反应,转身就走,又快又急地逃离原地。许慈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看小指上的尾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身后,花池颜幽幽的声音传来。
“小五送的东西,就这么宝贝?”
许慈抬起手,对着灯光转了转手掌,“这可是他亲手设计的,多好看。”
花池颜从门后走出来,眯着眼盯着她小指上的戒指,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里,桌面,架上,甚至墙上,大大小小都摆满了他的周边。签名照、拍立得、限量版小卡、代言杂志,有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塞给她的。他低头想了会。
是不是送的东西让她不喜欢了?或许她不喜欢签名照这种东西……他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唯一空荡的床上。
他心里一动,得给她定一个等身抱枕。又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自己过来陪她睡不就行了?他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回她身边,从身后把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又侧过脸去蹭她的脸颊,蹭不够似的,黏黏糊糊地往她颈窝里拱。
“宝宝,”他撒着娇,“你真可爱。”
抱枕哪有他会蹭。
许慈被他蹭得东倒西歪,伸手去推他的脸:“……你又发什么疯?”
黏黏糊糊间,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这次花池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下去,眉宇间染上明显的不耐。许慈也有些纳闷。今晚是什么日子,一个个轮着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已经先于意识动了。在花池颜惊讶的眼神里,她一把揪住他的袖子,拉开衣柜门,把他塞了进去。
花池颜:“?”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衣柜门就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许慈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睡衣,拉开了门。
没出意外,门外站着的是沐彦慈。
他穿了身深蓝色的家居服,身形修长,气质沉静,站在走廊的灯光里,像一幅色调寡淡的画。明明是除夕夜,他身上却没什么节日的气息,眉眼间摆着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是几个哥哥里最神出鬼没的一个,许慈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工作。神神秘秘,还喜欢打谜语,说话还总是阴阳怪气,是个彻头彻尾的谜语人。
许慈对他,是有些怕的。
“三哥……”
沐彦慈点过头后就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互相沉默着。许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先开口:“三哥,什么事?”
“没事。来看看你。”
许慈:“……”
来看她?大年三十的晚上,专门来看她?那更可怕了。
许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哦了一声。
又是沉默。
沐彦慈的视线越过她,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然后他收回目光,垂眼看着她,“今晚有安排吗?”他问。
许慈心里咯噔一下,这话今晚她听了三遍了。她张了张嘴,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沐彦慈却先开了口。
“不用回答。”他说,还似笑非笑着,“我就是问问。”
许慈:“……”
那你问什么?
许慈没敢说出口,又被他看得后颈发凉,正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孟越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摆着一杯烤奶和两个精致的小布丁。他穿着件普通的灰T,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古铜色小臂,浑身上下透着股踏实稳重的气息。
他和沐彦慈两人目光对上,互相点了点头。
“四哥!”许慈眼睛一亮,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孟越是公职人员,平时话不多,但她的衣食住行,饮食起居全是他在打理。衣柜里每一件衣服都是他挑的、搭配的,换季的时候他会把过季的衣服收起来,她从来不用操心这些。
孟越嗯了声,把手里的托盘递给她。许慈接过来,烤奶香喷喷,布丁是她最喜欢的焦糖口味。她把托盘放在门边的小桌上,一转身,听见孟越开口。
“我订了温泉山庄的票,”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你之前说想看着雪泡温泉的那个地方。现在出发,可以住几天。”
“好!”
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才想起来,自己刚答应跟闺蜜偷偷溜出去,还跟二哥说要早点休息,这会衣柜里还藏着一个,现在又答应了四哥……
她耷拉下脑袋:“下次吧……今天有点累了。”
孟越默默看着她,轻轻点点头。
“好。”
许慈鼻子一酸。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她怎么作,怎么闹腾,怎么出尔反尔,四哥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问为什么,从来不让她为难。情绪最稳定的那个人,偏偏最让她心软。
“四哥……”
“好了,回房休息吧。”孟越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许慈往前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蹭蹭:“对不起,四哥。”
孟越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回抱住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像哄小孩似的,“下次也一样……”
沐彦慈站在一旁定定地看着,眼睫垂下来,看不清情绪。
突然,衣柜里传来一阵排山倒海之势。
柜门被猛地撞开,花池颜大步跨出来,他几步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抓住许慈的手臂,把她从孟越怀里扯出来,塞进自己怀里。
“抱这么久,”花池颜的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不嫌热?”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下着逐客令:“你们都可以走了。”
孟越突然抬起手,握住许慈的手腕。
“要走,你走。”
许慈:“???”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花池颜的脸色已经阴得乌云密布。
“放手。”
孟越轻轻一扯,许慈就往他那边倒过去。花池颜眼疾手快,又把她扯了回来。一拉一扯间,许慈被拽得头昏脑涨,晕乎乎地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在两个男人手里来回晃荡。
头上那两人还在吵着,准确地说,是花池颜一个人在大吼大叫。
“孟越你松手!”
“……”
“她让你松手听见没!”
“她没说。”
许慈被晃得眼冒金星,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分不清谁是谁。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扯散架的时候腰上忽然一紧。
天旋地转间,另一只手从身后环过来,稳稳地扣住她的腰,孟越和花池颜怕伤到许慈,几乎是同时松了手。
许慈背靠着倒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她晕乎乎地抬头,只能看见沐彦慈线条分明的下颌。他从背后贴着她的耳朵:“恭喜你,成年的第一个情人节,有人陪着。”
情人节?许慈脑子嗡了一下。
她整天宅在家里打游戏,早就忘了今天不仅是除夕,居然还是情人节?
胡思乱想间,沐彦慈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侧面轻轻一掰。
“看好。这就是……成人礼。”
她被迫仰起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低下头,当着两兄弟的面,吻了下去。
所有人当场怔在原地。
连孟越都瞪大眼,瞳孔微缩。
更别提花池颜,整个人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般蠢蠢欲动,眼神狠得能杀人。
走廊拐角处,一左一右两道身影不约而同地往这边迈了一步。
许慈被堵住唇,湿滑的舌尖钻进她的口中搅动,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初吻……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