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从喉间破出来,嘶哑碎裂。
“放开我……”
泪水毫无预兆地漫满她的眼眶,眼前蒙着一层湿雾,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腰间那双手臂越收越紧,如同上了锁的枷,无论她怎么挣扎哭喊,都挣不脱半分。
她埋着头,疯了似的去掰他的手指,指甲狠狠抠进他的皮肉,牙齿发狠地咬着,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可他自始至终,连眉峰都未曾蹙一下,那只手仿佛与她的腰肢长成一起,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放开我……求你……”
她的声音彻底破了。
“放开我!!!”
沐彦慈始终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冷眼瞧着她歇斯底里的挣扎,手臂于怀中一寸寸收紧,像是要将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放。
她想起牢房里,那个蹲在暗处握着她的手,凑在她耳边低语的影子。那触感还留在她手腕上,那声音还响在她耳朵里。
“夫人,”
“求我……”
腰间的力道勒得她喘不过气。她弓起身子想往外钻,却被他按回去。她抬脚踢他,被他双腿夹住动弹不得。眼泪只能顺着下巴滴在他手臂上。
疯乱之后,是死一般的平静。
许慈不再挣扎。她软瘫在沐彦慈怀里,像一只被捏住翅膀,放弃所有徒劳扑腾的飞蛾。泪珠挂在脸上,逐渐湿冷黏腻,她也懒得去抹。
“为什么?”
沐彦慈似有些不解,上扬的嘴角微微张开:“嫂嫂是指?”
许慈偏过头,迎上他的视线。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弯弯,还是那副让人捉摸不透,深不可测的模样。此刻望去,只让她遍体生寒。
“为什么这么折磨我。”
她从平静到麻木。
“就因为我和花池颜在一起?”
沐彦慈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令人心悸的笑了一声。
“嫂嫂多心了。”
他的手在她腰侧缓缓摩挲。那触感隔着衣料传来,明明是温热的,许慈却觉得像条冰凉柔软的黑蛇,在她后背湿腻地往上攀爬。
“我只是觉得,”他舔了舔唇,凑近她耳边低语,“若让大哥独占你,未免太过……”
他唇边,笑意更浓。
“可惜。”
闻言,许慈忽然笑出声。无奈,疲惫,还有认命后的松弛。她缓缓抬起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是么?”
沐彦慈呼吸一滞,双手扶着她的腰,隔着衣裳揉捏那细软,指尖轻轻撩拨着。
“我可不是大哥,”他眼底冰冷,“没那么好欺哄。”
许慈忽然捧起他的脸。她盯着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然后重重吻了上去。
又啃又咬。在他唇上发泄般毫无章法的厮磨。
沐彦慈似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反应。等回过神来,那双环在她腰间的手猛地往里收紧,随即反客为主地回吻过来。
许慈故意磕碰着他的唇。舌尖探进去,又收回来,胡搅蛮缠,毫无章法。沐彦慈的呼吸愈发急促,搂着她的腰往榻边挪,膝弯抵上床沿,整个人往后倾。
许慈趁这机会,猛地翻身,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膝盖抵住他腰侧,左手死死按住他肩膀。右手抡起来,照着他那张还在发愣的脸狠狠揍了一拳。
她来不及欣赏他狼狈的表情,当即翻身滚下床,赤着脚就往门口跑。等到门口处,门突然自己开了。
日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等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她差点栽倒。
孟越正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桶水。他看着发丝凌乱,赤脚站在门槛边的许慈,脸上浮起明显的讶异。
“孟越?!”
许慈几步冲过去抓住他手臂,力道大得她指尖都在发抖。她喘着气往他身后缩,把自己藏在他侧后方。
孟越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手臂的手,抬手温柔地擦掉她满脸的泪痕。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
他顺着她惊恐的视线望过去。
屋里,沐彦慈已经坐起身,正抬手整理被揉乱的衣襟。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指尖沾上一点血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榻边日光落在他身上,那袭白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精瘦的胸膛。他微侧着头,唇角还勾着一抹淡笑,被日光漫着,几分慵懒,几分餍足,惑人得很。
他看了眼许慈那副把孟越当做救命稻草,恨不得把自己整个藏在他身后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
“你以为,”
他整个身子往后仰撑着,声音懒懒的。
“他又是什么好人?”
许慈心中一惊,下意识抬头。
这一眼,直直对上孟越炽热的眼神。那目光和方才的温和截然不同。方才还温软的眼神,此刻尽数褪去,那层藏了许久的克制轰然溃散。
许慈喉咙里滚下一口唾沫。
她攥着他手臂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松开手想往后退,刚挪后半步,就被他另一只手扣住手腕。
“孟越……”
他盯着她头也没回,放下提在手中的水桶往身后探去,咔哒一声,门栓被他背着手落下。
沐彦慈闻声而起,缓步行来。两道身影自她两侧逼近,将许慈牢牢围在中间。逆光而来的身影,在地面投下交叠的长影,一寸寸压住她的脚踝。
许慈仓皇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已是退无可退。
“孟越……”
她柔声呼唤,声音发颤。
孟越未曾应声,步步紧逼着她。他的目光沉得灼人,直直锁在她身上,似是下一秒就要将她一寸寸剖开来。
“孟越!”
她陡然提高音量,颤意却丝毫未减。指尖蜷缩着抬手抵在孟越身前,做着无措且全然无用的挣扎。
他欺至身前,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将她笼在一片沉郁的阴影里。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
许慈奋力挣动,手腕被捏得涌上生理性泪水,另一只手拼命去推他滚烫的胸膛,却撼不动他分毫。
“孟越……”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得不成样子。身后脚步声渐近,沐彦慈贴至她后背,一手环过她的腰,撑住另一侧墙,将她困在两人夹缝之中。温热的呼吸扫过她后颈,让酥麻的痒意窜遍她的全身。
“嫂嫂,”他俯身贴在她耳侧,语调轻佻,“你这般,未免也太偏心了。”
许慈慌乱摇头,口中只会反复念着孟越的名字,抓着最后一根像样的浮木。
沐彦慈眼底闪过愠怒,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强行将她的脸掰过来。那张素来含笑的脸近在眼前,眉眼弯起,却冷得渗人。
他俯首,狠狠吻了下去。没有半分温柔,全是蛮横的掠夺,唇齿相抵,强硬地撬开她的牙关,搅得她舌根剧痛。她被孟越禁锢在墙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肆意妄为。
她紧闭双眼,隔绝一切,可周身的触感却愈发清晰。孟越滚烫的掌心,沐彦慈冰冷的唇齿,两道气息席卷她的感官,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意识渐渐涣散,身体如同坠入无间深渊,被某种无形的力道拉扯着不断下沉。
混沌之际,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推开身前的人。
顷刻间,所有的禁锢消散,尽数消失无踪。
许慈骤然睁眼,大口喘着气。还未缓过气儿来,便见到花池颜就站在不远处,逆光而立,面容隐在一半的阴影中,腕间翻转着匕首,寒芒闪烁,刺目惊心。
他面色阴鸷,戾气满身,眸光中满是被背叛的怒火。
许慈浑身发冷,仓皇摇着头,唇瓣哆嗦着辩解道:“花池颜,你信我,你信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不停往后退着,脚下突然踩空,却掉不下去,“不是我……不是……”
话音未落,那把匕首已深深逼近她眼前。
“啊——!”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流了满背。
入目的是熟悉的布置。
沐彦慈一袭玄衣坐在榻边。他盯着她,眉头浓浓皱起,那双向来似笑非笑的眸子里,竟带着少有的急切。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