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挪回屋门一推,就觉眼前一空,整间屋子冷清得像是被人洗劫过一遍,瞧着格外空荡。
她在屋里来回踱着,翻找了一圈,才后知后觉自己的东西竟少得可怜。原身的东西都被她收起来塞在床后头,自己来了这些日子,统共就添了几件衣裳和鞋。旁的什么,一概没有。
如今花池颜搬走了,这屋子便像被人抽走了主心魂似的,只剩下床和桌椅板凳,还有个大衣柜。她站在屋子当中,闻不到半分人气。
她心下也没功夫去想花池颜今日怎么这般容易就松了口。高度紧张整日,一放松,困意便如同海啸般拍过来。她也懒得去烧水洗漱了,脱了外衣往被窝里一钻,整个安全感十足,没两息便沉沉睡去。
屋外,陆晗光将走出院门,一股大力猛地从旁伸来,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拽进了偏房。
屋门啪嗒关上。
偏房里头,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直至夜晚,陆晗光才发现花池颜是来真的。
“要不你再跟她撒撒娇,睡这里算个什么事儿啊。”陆晗光跪在地铺上收拾着,“我是不打紧,你要是惊扰了道长可就不好了。”
张间竹坐在书桌前画着符纸,闻言抬起头,笔尖悬在半空:“我不打呼。”
花池颜站在窗边心不在焉,淡淡道:“我也不。”
“......我也不打呼,谁打了?”他把褥子最后一角按平后,跳起来拍了拍膝盖,指着靠墙的位置:“你就睡这儿。”
花池颜随意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主屋那边,久久没有收回。
待晚上熄了灯,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地铺上,属实有些局促。
陆晗光不挑地儿,倒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花池颜刚闭上眼,耳畔便响起他间隔不断的穿脑魔音。他偏头望向榻上那边,张间竹双手交叠在身前,正襟躺着,若不是呼吸平稳,倒像死了一样。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去的。
他收回目光,想着主屋那边是回不去了。可要他回自己家,又放心不下许慈跟这两个陌生男人同住一院。思来想去,只得重新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每次将要沉入梦乡,那雷声便将他震醒。黑暗寂静中听觉被放大了千百倍,那鼾声如雷贯耳,像有人拿锤子砸在他太阳穴上。他忍了又忍,终于抬起腿,一脚踹在身旁那团上。
陆晗光在地上滚了两圈,猛地弹起来:“谁?”
黑暗中,回应他的,自然是没有人。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抬眼望去,榻上和地铺上那两人正睡得舒坦服帖,方才那声急切的喊叫,丝毫没有影响他们胸口那点起伏的弧度。
“出了鬼了。”陆晗光嘟囔一句,不敢再睡地上,三两下爬上榻,滚到张间竹身旁,掀起被子就往自己身上盖。
这边还没躺热乎,身旁又传来一股大力。
砰。
他应声滚下床榻。
屁股砸在地上的触感简直美妙极了。
陆晗光在黑暗中张开嘴,无声地嚎了一嗓子,侧身翻滚两圈,趴伏在地上,攥着拳头往地面捶了几下。
他简直想哭。可这两个祖宗,他一个都得罪不得。只好扶着屁股,灰溜溜出了门。
院外的老树就在跟前,往日三两下便能攀上去的树干,今夜像是存心跟他作对般,树皮磨得掌心发烫,人还在原地。
月光底下,只见一道捂着屁股的黑影,在树下转了两圈,最终认了命,一瘸一拐钻进院里那间孤独的柴房。
——小剧场
一院四人,同屋异梦。
待到转日,天光破晓。三位勤劳的男人先后起身,在灶房里忙活起来。
陆晗光扶着腰进了厨房,昨夜在柴房干稻上将就了一宿,现在浑身骨头都在抗议。他扫了一眼灶台旁正在洗菜切菜的两人,随口道:“昨晚不知道谁进屋踢了我一脚,疼死我了。”
灶台旁洗菜切菜的两人同时顿住,默契地没接话。
陆晗光目光在两人身上巡了一圈,见没人搭理他,便没话找话:“今天吃什么?”
张间竹头也不抬:“饭。”
“我当然知道吃饭,”陆晗光凑过去,“我问的是有什么菜。”
花池颜将切好的青菜拨进筐里:“青菜。”
“就没了?”陆晗光差点跳起来,“我们四个人吃一碗青菜?”
张间竹手上不停:“今早没人去赶集。”
陆晗光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以往都是他赶早趟去买菜,今日确实起晚了。可他嘴上不肯认,嘟囔道:“可是我想吃鱼。”
花池颜:“出门右拐直走有条河。”
陆晗光:“所以呢?”
张间竹:“自己抓。”
陆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