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剑引尘风 > 第2章 第 2 章

第2章 第 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晨光洒在雕花窗棂,竹影婆娑,漏下几缕斑驳的光晕,窗外沙沙的竹叶声拂过耳畔,令人听闻心头安宁。

白归尘眼睫轻颤,鼻息间嗅到一缕混着药香的清冽气息,是昨夜喝剩下的那盏药液的气味,与她在魔宗惯用的疗伤药带来的浓烈之气截然不同。

尝试运转经脉,她发现这具身体的气机犹如四面都在漏风,仙力刚凝聚一点便四散消弭,小腹处绵密的痛越发清晰,像是有人用钝刀在研磨。

调息了片刻,她攀着床沿起身,推开雕花木窗,山风卷着竹叶清香扑面而来,远处千叠峰峦直插云霄,云海中隐约可见其上琼玉仙宫,琉璃瓦在朝阳下流转着鎏金光芒。

白归尘望着皓碗上被修复之后留下的浅薄伤痕,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尽数浮出脑海。

原来,她是真的死了,并且已经死去了七年了,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复生在了上清宗掌门之女白玦体内。

自那日沈听风将她送回来后,她便没再见过她,似乎是因为替自己疗伤耗费了太多仙力闭关去了。

“师妹?”

山道上的呼唤惊碎了回忆,青石阶上露水未晞,女子浅色的裙袂扫过道旁沾着露水的青草,衣带在晨风中翩跹飞舞,与百年前樾阳城见到的女子别无二致。

“净秋!”

是那个在樾阳城将她当成被魔宗追杀的仙门弟子,继而出手相助的女子,亦是上清宗弟子。

净秋臂弯里挎着个藤编药篮,自然而然推门进来,轻怪道:“没大没小,唤我师姐!”

白归尘动了动唇,她还不习惯如今的新身份,半晌,才僵硬的唤了一声:“师姐。”

“乖。”

净秋去摸她的头,笑的眼睫如一弯细月“看你如今模样应当是好的差不多了,清澂师叔可当真厉害。”

白归尘下意识偏头躲开她的触碰,闻言,眼眸转了下问她:“我究竟……为何会碎了玉珠?”

净秋将药篮放在桌上,讶异道:“前段时日你偷偷下山被人掳了,这事你也忘了?”

白归尘皱眉,她并非白玦自然半点也不可能知道,她状若茫然的点点头。

净秋从药篮中取出以仙力温着的药液,青瓷碗中的云雾腾起袅袅白烟,模糊了她骤然凝重的神色。

“那日你私自下山,追去的弟子说……”她说着停顿了下,转而从袖中取出个破损古旧的锦囊。“这是在你坠落的山崖边找到的。”

锦囊普通至极,连缝制的布料都不属仙门,上面残损的绣纹也很是寻常,只里面藏了半张朱笔勾画的黄色符咒。

展开时,白归尘鼻息倏地嗅到一抹极其隐晦的血腥气,以血画咒?

这白玦到底遇见了什么!

“师尊震怒,再度加固了隐寂峰的禁制。”净秋握住她冰凉的手,凝重道:“白玦,答应师姐别再私自下山了,你生来天虚之体,山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想要掳了你做炉鼎,师尊将你留在隐寂峰,是为了保护你!”

天虚之体!

白归尘内心大震!

传言中绝佳的炉鼎体质,这样的人天生便身体羸弱,修行进阶也极其缓慢,但若是与人做炉鼎双修,双方修行速度都会增长许多。

难怪沈听风那日说她体质不同常人,竟然指的是这个!

不需净秋再说什么,白归尘也猜到了为何白玦会碎了玉珠。

一个不甘心被困住而离开的女子,遇到要掳她的邪修会如何抵抗?

自然是拼死抵抗。

身份尊贵如上清宗掌门之女也有如此被强加的命运,与她竟然有些同病相怜。

净秋见她面色惨白不发一言,还当她想起了当日自碎玉珠的惨事,忍不住出声安慰:

“师妹,莫要害怕,师尊已经亲自去蓬莱照夜海送你的婚书了,你若能同蓬莱少主成婚,日后修行一日千里,便不敢再有旁人打你的主意了。”

蓬莱照夜海!

仙洲的执法之地!

白归尘瞬地醒悟过来,惊呼出声:“万万不可!”

蓬莱照夜海为仙洲权柄,是整个仙洲之地最为敬重的地方,蓬莱之主林星皓更是修为已达七重境,是仙洲唯一的伏辰境修者,被尊称为剑仙。

若他发现自己是复生在白玦体内,未必不会认为是自己夺舍了白玦,以他的执法之权,到时候只怕她会死的彻彻底底。

既然天道要她复生做了仙门弟子,那她便不想就这样死去!

“为何不可?”

净秋对她如此巨大的反应颇为意外,“蓬莱少主不到三百年便修到了参道境,放眼仙洲除了清澂师叔,便属她天资最好了,师妹同她结了婚约日后修行上必然一日千里,再也不必被困在一处天地了。”

白归尘不知如何同她解释,摇着头满脸都是拒绝:“不可,不可的。”

“可是师尊已经走了七日了。”净秋为难道:“如今怕是已经到了照夜海地界了,再想追回已经来不及了。”

白归尘心乱如麻,才活了几日难道就要再死去么。

若是沈听风知晓她费尽心血救回来的并非是白玦,而是她这个魔宗之人,会如何?

当初仙魔两道开战,她领着一众魔宗弟子碰上沈听风,以她的修为最多同她拼个两败俱伤,可若是算上其它仙门弟子便没有胜算了。

却不知为何沈听风在最后关头放她离开,至此被仙门怀疑同她有所勾结。

而她在万念俱灰之际,携剑入清澂峰,以死在沈听风剑下为代价还了这位仙门天才的清白。

如沈听风这般光风霁月的仙门修者,不该被蒙上她这样的污浊。

仙门非黑即白,有时候比魔道更无情。

无论沈听风知不知晓救活的是谁,一旦被仙门怀疑,便又将面临一场中域仙门的审判。

那是她想成为的人,是她甘愿用生命来守护的梦。

她良久沉默不语,净秋一时有些束手无策,迟疑了片刻安抚道:“或许蓬莱不会接下婚书,此事还是有变数的。”

净秋如是安慰她,心中却知晓蓬莱大概率会接下婚书,天虚之体万中无一,谁会轻易放弃这样一个有助于修行进阶的双修之人。

白归尘眼眸微动,少倾,凝重地叹了口气,“期盼如此罢。”

那抹重生后萦绕心头的侥幸,此刻正如指缝间漏下的碎光,被突如其来的一纸婚约蚕食殆尽。

“呀!忘了你的药!”净秋蓦地轻呼一声,匆忙将药碗递给她,“还有余热,师妹快些喝了。”

白归尘接过来,这几日她晨时与暮时都会饮上这一碗药汤,并不知晓其疗效是什么,但如今她是白玦,上清宗掌宗之女,身边的这些仙门弟子不会害她,是以她也并不怎么好奇这是什么药。

净秋见她喝了药,接过药碗顺手以指腹勾去她唇边漏下的一滴,两颊梨涡浅浅,扯了白归尘衣袖,“莫要闷在屋中了,今日听剑堂是李乘歌长老授道,同师姐去看看!”

白归尘尚在犹豫,已被她拽着穿过九曲回廊,檐角风铎在罡风激荡中铮鸣,听剑堂肃穆威严的轮廓逐渐显露眼前。

听剑堂内,檀香缭绕。

李长老素手抚过案上执法剑,三尺青锋映得她眉间神情愈显冷肃,见二人自雕花槅门闪入,剑鞘轻叩玉案,满堂弟子顿时屏息。

这状况,分明是她们二人来的迟了。

白归尘垂首疾行,方才坐下,余光便瞥见斜后方有人影晃动,一位玄衣少女额覆银丝抹额,朝着她扬手比划了几下什么,腰间玉环在晨光中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那是陆云起。”净秋贴着她耳语:“就属她听课时最不老实,李长老可是记着呢,你瞧着,等会儿定要挨骂……”

白归尘忙正襟危坐,片刻,后方蓦地传来金石相击之声,她回眸,但见李长老广袖翻飞,青衫无风自动,一道凛冽剑气破空而至。

“铛!”

陆云起足尖点地后掠三丈,银丝抹额应声而断,漫天木屑纷扬如雪,她左手掩着右手,弯下腰恭恭敬敬道:“弟子知错!”嗓音清亮如常,唯有微颤的睫毛泄露些许心虚。

白归尘怔然望着那道笔直地背影,倏忽看见了她手心护着一块通透的冰雪糕。

为了一块糕点甘冒着被师长责罚的风险,她应当是很喜欢那块糕点罢!

这个女子,倒是有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