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风同白归尘回了营地却没有找到那名弟子,直到夤夜,有弟子来禀报,说是江师兄白日追着沈听风入了谷心禁地,到现在还不曾归来。
若是去了别的地方倒也无妨,因着是禁地,弟子自知不能再隐瞒下去了,便来报知沈听风。
沈听风闻言,从手中绘卷中抬起头,略微一想,明白了他口中的江师兄正是吕映天的第八位弟子,江溪言,也是白日同她说话的那名弟子。
只是奇怪,她从谷心出来时并未见到那名弟子……
沈听风问“你确定他在我之后入了谷心?”
弟子定定点头“弟子确定,有几位同门都看见了,师伯进去后不久,江师兄便跟着进去了。”
说罢,弟子将谷心被吕映天划为禁地之事一并向沈听风说了。
沈听风皱了下眉,放下手中绘卷站起身,道“既是如此,我去谷心看看。”
白日里陌生的悸动在心间翻涌不休,白归尘在榻上翻来覆去的想,她对沈听风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前尘,她与沈听风分隔两方阵营,一仙一魔,宛如永远不能交汇的两道星轨,她将沈听风当成她求而不得的正道仙梦。
而今日……
似乎并不止如此。
到底是什么?
她最执着御红尘的时候,也并没有今日这般渴望的想要一个人的感觉,宛如只要是为了沈听风,就算再次手握劈天成为仙门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她也甘愿!
想要拥有她……
白归尘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沈听风白璧无瑕,她怎么会冒出这样恐怖的念头。
心头翻腾的热血瞬间冷却下来,白归尘忽而有些烦闷压抑,沉默了片刻,她推门出去,伸手自眉心拽出落日横刀,就着夜色月下练刀。
忽而,一道流光从眼前划过。
白归尘愣了下。
沈听风?
这么晚了她去谷心做什么?
余光瞥见那名弟子踟躇想要跟上去的身形,她问道:“谷心出了何事?”
那名弟子近前来拱手行了个礼“回师姐,沈师伯是去谷心找江师兄了。”他将对沈听风说的对着白归尘又说了一遍。
白归尘略微沉思片刻,手腕一翻将落日横刀置于身前,对他道:“我也去看看,你先回去罢。”
那弟子松了口气,他也不想闯谷心禁地,再度对着白归尘拱了拱手。
“劳烦师姐了。”
白归尘点了下头,御器朝谷心飞去。
今夜月华满天,将谷中照彻的一清二楚,并没有江溪言的踪迹,仿佛他根本就没有来过此处。
沈听风悬立半空,眼神自谷中一扫,最后落在那面漆黑的石壁上。
据那弟子说,这便是那座早已损毁的锁魂阵。
石壁上月色剑峰留下的剑痕仍在,看模样确实有很多个年头了。
没找到人,沈听风便要离开。
却在此时,漆黑的石壁上忽然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沈听风将要离开的动作一停,沉着目光望下去,悚然看见石壁上突兀的走出来一个人。
看那身形容貌,正是失踪的江溪言。
白日她的月色也仅仅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剑痕,如今江溪言竟然能从里面走出来!
沈听风皱眉,有古怪。
她在半空不动声色的看着底下。
江溪言步伐有些僵硬,走起路来,肩膀不见半分起伏,像是循着某种轨迹机械的运动着,走出去几丈远,又像是忽然有了意识,转过头去看石壁。
沈听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猛地眯了下眼睛。
那漆黑的石壁上,不知何时亮起了环环相套的金色阵线,阵线四周还有诸多同样亮着微光的复杂符号。
月色太亮,若不细看,几乎很容易便能被掩盖下去。
难道这座锁魂阵并非残阵?
若是如此,那便有可能成为隐患,威胁到此间的上清宗弟子。
想到此处,她伸手握住月色长剑,凌空一剑便要朝着石壁劈下。
却见石壁上暗光交错,隐约映出一张痛苦挣扎的人脸来,沈听风的手忽地顿住,她看了看江溪言,又看了看石壁上那张脸。
一模一样……
是魂!
她立时反应过来,这锁魂阵果真还有效用!
手上快速掐了个诀,一缕法术仙力凝于指间,沈听风冷喝:“去!”
便见一线仙力如有实质疾射在石壁上,丝丝缕缕漫开吸附住当中的魂体,她指间向内一挑,仙力开始往回收拢。
那只魂体忽然表情痛苦狰狞起来,同时阵线上的金色濛光如蛇一般攀上仙力,速度极快的朝着沈听风游来。
沈听风沉下脸,飞快掐断了仙力。
有些棘手。
就在此时,有另一道仙力遥遥飞来,在魂体即将淹没在黑色石壁中时包裹住了它。
沈听风回首看见白归尘,略感意外。
白归尘朝她一笑,一手牵引仙力,一手祭出横刀,顺着仙力扑上来的金色濛光被银色的刀光剥离剔除,她用力收紧,那只魂体被仙力裹挟着慢慢浮出石壁。
沈听风见她方法有效,一手搭在她肩上,为她注入维系所用的仙力。
终于,那只魂体脱离石壁,在瞬间飞入了江溪言呆愣在原地的身体。
白归尘收回横刀,朝沈听风晃了下手中小巧精致的铜铃“前一阵云起师姐送我的风铎,恰好有引魂之效。”
沈听风笑了笑,赞许道:“倒是来的及时。”
白归尘朝下看江溪言,问道“他无事罢?”
沈听风摇了摇头“还不知晓。”
说罢,她落回地面以仙力去探昏迷过去的江溪言。
白归尘亦落在她身畔,见她收了仙力,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