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嘉美下班变成甘永好的职责,仅限于加班的日子。如果嘉美正常下班,从写字楼走出时天上只稍微有些暮色,她就搭巴士;如果不幸被留下加班,甘永好会发讯息问她什么时候可以下班,等天快要黑下来,等在写字楼与大路交接的路边。有时嘉美加班时间不确定,从电梯间冲出来时他在车里已经等到快要睡着,小心翼翼地上车,他突然睁眼,嘉美挤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以请他宵夜来回报。
今天好容易正常下班,甘永好破天荒来接,嘉美上车后闻到车里萦绕着的浓重的饼香。
“你刚送饼回来?”嘉美问。
甘永好驶向远离和富道的方向,“没有,我要去送。”
“好吧。”她只能陪着他。
另一家饼铺有急单,找荷妈订了许多饼应急。甘永好下车帮店里工人卸货,嘉美在车上百无聊赖地左看右看。上车后他脱掉手套扔到后座,额头起了薄薄一层汗。
嘉美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拿起纸巾帮他擦汗,他也乖乖地任由嘉美擦,等两人都反应过来时,像两个同极的磁铁一样弹开。
“多谢。”他转头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
嘉美看向车窗外,胡乱应了几声。
车行驶到半程,他忽然说:“我们去接于素秋吧,她刚好也下班。”
“你以前也经常接她下班吗?”嘉美支着脑袋靠在车窗边看他。
甘永好细细思索了一会儿,说:“好像没有喔,她从英国回来后我们才联系上的。”
嘉美突然觉得很无趣,不知道自己这么追问是想得到什么。
明明可以不用他来接,早早回家,听外公叮嘱sa姨今后要如何怎样做人,仿佛sa姨还是个未长成的孩子,她却一定要坐车跟着他大街小巷的送饼。
载着嘉美到于素心工作的医院边上,嘉美看见于素秋从侧门走出来,迎面碰到那位凌医生,两人像普通同事那样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背道而驰。
“管家仔。”
她在车窗外叫甘永好的名字,第一眼却看到了嘉美,嘉美笑眯眯地向她挥手,放下车窗说:“阿秋,快上车。”
只见过一面,却叫的亲切。
仿佛她没出生在葡萄牙,在香港同荷妈一家生活了二十多年。
“嘉美。”于素心惊讶地上车,“你也帮忙送饼吗?”
“她呀,帮忙吃饼还差不多。”甘永好笑着说。
“我明明有份送饼,帮你看顾车不算帮忙吗?”嘉美不满。
看着两人吵嘴的样子,于素心在后座轻笑着说:“阿庆说你们经常像小朋友一样拌嘴我还不信,果然眼见为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