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顾天看到Moon发来的这条消息,有点意外,也有些动容。
顾天问:“能问问需要哪种类型的曲子吗?”
景椿微微一怔,是了,她刚才只顾沉浸在喜悦的氛围里了,完全忘了具体哪首歌曲。她闭上眼睛,搜索着那些demo,可奇怪的是她一闭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满是那首旋律。
景椿睁开眼回应:“上个月的那首demo,可以吗?”
是景椿和温悦之今天下午一起听的那首歌。
老实说,SkyHigh创作的歌曲并不算多,许是他的创作理念,在于精不在多,所以他动态的更新也尤为少见。
上个月?顾天挑了挑眉,会心一笑,在心里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那首只有主旋律,可能需要重新编曲。”
顾天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水继续说:“不过可以试试,有进展了我告诉你。”
Moon:“好,谢谢你。”
他又问:“这首歌具体是投稿什么地方?”
Moon立刻发了条消息过来:“校园广播站的投稿,如果不方便的话......”
顾天却说:“我很荣幸。”
不知不觉,两个人的聊天竟多了好一串,顾天望着屏幕,某种奇异的冲动促使他继续打字:“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选这首吗?”
景椿盯着最后那个问号,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像我的心跳声。”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好,给我一周时间。”
景椿望着这个承诺,苍白的唇角微微扬起,发了一句谢谢后,便关闭了手机。而这边顾天也没有继续回复下去,吉他不知何时已经抱在怀里,他开始回炉创作那首不完整的投稿歌曲。
橘黄的灯光静静地倾泻在病床前,景椿思绪万千。他,同意了?好像是的。她掐了掐自己的肉,感到痛意之后,才发觉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微微出汗,或许是雀跃亦或是激动带来的,而此刻的景椿只知晓他的歌终于可以在晴空之下悠扬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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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接连几天的晴空碧日被今早突如其来的阵雨打破了,整个云姚又被困在阴雨漉漉之中。
“小金鱼,看看这是什么?”温悦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广播站投稿表,“所以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你刚才说那位神秘音乐人果真同意了?
听到神秘音乐人这个标签时,景椿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是哪位,片刻之间才明白,是指的SkyHigh。
景椿看向窗外模糊的树,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嗯,他同意了。”
温悦之瞬间精神抖擞,坐到景椿身旁,“真的?不过先说好,下周一截止,你那位神秘音乐人来得及吗?”
景椿说:“他说需要一周。”
"一周?那不刚好错过截止日。"温悦之托着腮帮子,嘟囔,“还有,你居然没催他?”
景椿的指节按在表格右上角的向日葵logo上:“好的音乐需要好好沉淀。”
雨声忽然变得绵密。
温悦之抬起头,哼唧了一声,又从书包夹层摸出熟悉的糖:“行吧,反正广播站每个星期都会开放投稿窗口。”她喊着棒棒糖,声音变得含糊,"不过作为军师,我可是要收报酬的。"
景椿的目光从表格移开:“下次给你带赵叔的大糕犒劳你。”
温悦之咔嚓咬碎糖果:"才不是这个,我要的是你旁边柜子里的话梅。"
“悦之,那是化疗药,很苦。”景椿淡淡地说。
温悦之静了一瞬,很快一笑置之:“你能吃,我为什么不能吃?实在不行就换成你经常喝的橙子味牛奶。”
话毕,她突然凑近,那澄澈的杏眼顿时带着戏谑:“或者......告诉我,小金鱼你为什么选他?"
景椿的情绪渐渐紊乱,她转过头看见映在雨水流网玻璃上的自己,那丝几乎不可见的弧度。
她说:“我在他的声音里隐约看见了明年春天。”
因为不知道是否能坚持到来年春天,所以我试着在他的歌里感受着跳动的生命。
温悦之怔住,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景椿表达的真实想法。
明年春天,也是景椿最后的倒数。
如果那位‘SK’先生的音符带着不可思议的鲜活气,能激起波澜,她想他会成为自己的英雄。
“那天你倒下后,还记得我来看望你时,你说的话吗?”温悦之看她一眼,轻轻慢慢地说。
景椿眸子微敛,不作声。
“那时候你说生死看天。”温悦之的声音突然轻得像叹息,"可是你看看,现在你居然会为一首歌曲等待。"
雨声吞没了两人的沉默。
良久,景椿轻声说:“悦之,要中考了。”
“嗯,我连志愿都不知道填哪。”温悦之心中感觉到了一丝压抑和心烦,她走到窗边抹开玻璃上的雾气,“阿椿,你选择哪里?”
景椿:“悦之,你的选择值得更明亮的未来。”
温悦之突然转身,喊道:"那你的未来呢?!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会选择哪个高中?”
景椿听完,目光慢慢地又回到了监护仪上:“学校不会单独设置一间个人考场,而且北校区没有医疗急救点。”
"景椿!"温悦之一声低呼,"你明明答应过要陪我考完,明明答应过我要一起去云姚一中......"
"抱歉悦之,我可能实现不了初一刚入学时的承诺。"景椿收回视线,拿出笔开始填写投稿表格,"现在我的体力只能支撑六个小时。"
温悦之的眼眶蓦地湿润了,她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个承诺。
那时景椿还没麻木地进出医院,身子也没有明显的异样,她们俩站在青云中学大门口那颗硕大的梧桐树下。
她嫣然一笑:“悦之如果可以,我想陪你从第一门考到最后,然后继续当三年的同学。”
树上蝉鸣喧嚷,树下一恸欲绝。
“你是要认命吗?!”温悦之简直气得不行,眼眶依旧泛着红,“去年你说活不过雨季,结果呢?今年你说你活不过来年春天,真的会是这样吗?”
景椿埋头闷闷地说:“你错了,命运早已经安排好了......”
与命运抗衡,最终换来的只会是虚无的尽头。
“骗子!景椿你能不能相信自己一回!”温悦之猛地打断,带着滚烫的怒意,抓起书包往外走,帆布包带子上的金属扣撞在门框上,"你连SkyHigh的曲子都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