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治疗周期要一年,妈妈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我已经和公司申请调去美国分公司,这几天正在做工作交接。”
窗外风声渐起,已经接近深夜了。
景椿坐在病床上,沈如交代一句,她便轻轻应着,神情平静。
待沈如说完,景燕南才缓缓开口:“我就留在这里,替我们家阿椿守好家,守好你珍视的一切,等你回来。”
景椿:“好。”
嘱咐完所有事宜,他们俩这才离去,说是明日再赶来。
送走父母后,墙壁上的挂钟发出清晰的滴答声。
景椿静呆良久,忽然伸手探向枕头下方。
一部手机被她握在掌心。
她盯着手中冰冷的设备,长睫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在离开之前,还有些未完成的事。
她向来,不愿辜负任何人的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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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街角有一轮落地的月亮,暖灯从窗口溢出。
晚风送来桂花香时,顾天在小巷岔口转了方向。
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借的书已经快要到期,索性顺道把书给还了。
虽说童文文平日里总是平易近人,但对逾期还书这件事却出奇地严苛。
上次有个学生就迟还了半天,就被她列入了“黑名单”。当然,所谓的惩罚不过是每次借书要多付一块钱。
顾天推开门,店内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以及淡淡的檀香气息。
“这么晚还来?”童文文从梯架上探出身来。
“童姐。”顾天将书放在吧台上,余光扫过书店中央那个显眼的展架,空无一物,只剩一个“已售罄”的牌子在那立着。
顾天淡笑,看来顾先生这个月的版税又可以带着徐女士享受浪漫了。
童文文循着他的视线望去,会心一笑:“顾老师的书可是店里的畅销王。”
她边说边跃下梯子,那条墨绿色的旗袍裙摆微扬。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心里倏地抽痛了一下,顾天这才从医院那一幕回神,神经松弛下来后,身心疲惫在这一刻开始漫过顾天全身。
“出门办事了?”
“嗯。”
童文文没再多问,指了指柜台上的竹编小筐:“新摘的杨梅,等会儿带一筐走。”她抢先一步打断顾天即将出口的推辞,“给顾老师的谢礼,要不是他的新书,我这个月怕是房租都成问题。”
说着,她狡黠眨眼地转向前台,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再转身时,手里多了份邀请函。
童文文轻轻地坐了下来,把函件推给他:“夜莺传媒的原创音乐选拔,怎么样,考虑一下?”
顾天甚至没看清邀请函上的字体,就已经摇头。
“不了,我没时间。”
“固执的小鬼,就知道你会拒绝。”童文文扬起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笑呵呵。
少年微怔,就看见女人直接将那封墨蓝色的信函利落地塞进他斜挎包的侧袋。
“先拿着,带回去当草稿纸也行。”
没等顾天拒绝,童文文就已经转身,掀开帘子走向里间,开始关闸,旗袍上的雅竹暗纹在渐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快走吧,我这把老骨头要打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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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景椿回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隐约看到窗前逆光而立的背影。
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字,景椿神情微敛,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斩钉截铁的对话。
十分钟前。
方焱斌垂眸,凝视着桌上的东西。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望向景椿,沉声道:“孩子,你就这么把证据赤裸裸地交到我手上,不怕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不怕。”
景椿忽而眸光一亮,说:“周医生相信您,所以......我也愿意试着相信您。”
景椿走后,方焱斌依然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一尘不染的天空,默不作声,不知在思虑什么。
半晌,他拿出手机,滑动通讯列表,找到那个电话,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喂,陈芳舒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那个心外科的?”
“对。”
“老方,你确定要查到底?陈芳舒背后可是......”
方焱斌没有半点表情,只是眸色冰寒地盯着云彩:“我要她最近三个月的行踪和资金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