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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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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景国梁的病,昨晚回到医院时,沈如已经在电话里告诉她爷爷的情况稳定了。

景椿到底放不下,趁着离晚上航班还有些时间,她还是去探望了他老人家。

老爷子虽然一向身体硬朗,但毕竟上了年纪,饶是身子骨再强健也大不如前。

昨天刚服药稳定下来,今早又被景燕南硬拉着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好在没什么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只是这段时间,院子里那些他精心照料的花花草草,怕是要暂时荒废了。

可当景椿推开门,就看见景国梁正拄着拐杖,不顾众人劝阻非要往院子里走,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宝贝啊,再不浇水就要枯了!”

病号服松松垮垮,头发乱蓬蓬,显然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折腾。

景椿快步上前,搀住老人家的手臂:“爷爷,您就安心养病,院子里的事先放一放。”

见来人,景国梁没再说话,任由景椿搀扶着坐回宽大的藤椅上,视线却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脸,眼神晦涩。

想来,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瞧见景椿了,好不容易见到她,喜悦还未升起,就被即将分别的愁绪冲淡了。

“我这把老骨头还死不了。”

景国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一再叮嘱燕南他们,不要把我的事告诉你,别让你过来,可你还是不听劝。”

“爷爷,是我自己想来看您的。”

景国梁冷哼一声:“好好好!我老头子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见状,罗素晓递来一盘切好的苹果,朝景椿使了个眼色。

景椿会意,用叉子叉起一块递到爷爷嘴边,一本正经道:“特别有用,您的话就是军令状。”

自己的孙女心疼还来不及,他哪里舍得真责怪。

景国梁:“少跟我嬉皮笑脸的。”

罗素晓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嗤笑。景国梁那性子她清楚得很。从昨晚血压刚降下来,就坐立不安,明明盼着孙女来,这会儿左等右盼终于见着人了,面子上倒演起铁面将军来了。

罗素晓:“行了行了,阿椿是来看你的,不是来听你教训的。你这威风啊,还是留着对那些花草使吧。”

“你奶奶就是嘴硬心软,她的话听听就好。乖孙女,再陪爷爷聊会儿......国外要是待不惯就回来,爷爷的退休金够养你。”

景椿莞尔:“好。”

罗素晓将众人都叫了出去,将水杯往桌上一放,终究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了几句。

“时间差不多了吧?”

沈如轻轻颔首:“嗯,再收拾些零碎就走。”

“到了美国记得给家里报个平安。”

“我知道的。”

罗素晓拧眉,还是说:“你一个人真的行吗?要不还是让燕南陪你一道去吧,那么远的地方,阿椿又病着。”

“不用了,燕南留在云姚,您和爸也有人照应。”

最后一次苦口婆心,依然无果。

罗素晓长叹一声,无奈道:“小如,这次治疗尽人事听天命。你别把它当作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凡事......看定数就好。”

说是这么说,她自己心里未必和嘴上一样看得开。

“明白。”

景燕南抬手看了眼腕表,看向房间方向:“该出发了。”

不能一同前往美国,对景燕南而言已是最大的让步,如今离别在即,他至少要亲自送她们母女去机场。

沈如:“燕南,家里就拜托你了。”

“放心,你只管安心在美国陪阿椿治疗。”

“好。”沈如垂眸,最终还是将心底最深的担忧缓缓道出,“我担心手术能否顺利,何松青的医术自是信任的,可阿椿她......”

自打昨晚争执后,除了那通电话,沈如都刻意避开与女儿独处,母女之间仿佛横亘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反倒是景椿表现得一如平常,这让素来果断的沈如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

她不是没有考虑景椿的想法,只是当现实的残酷赤裸裸地摆在眼前时,她又害怕听到不愿面对的答案,于是她选择逃避,像避开灼人的火焰般,躲开那些自己亲手筑起的樊笼。

沈如想起昨天几近崩溃的景椿,担心自己的决定会适得其反。

思来想去,沈如还是决定把事情告诉景燕南。

“我昨晚差点失去她了......”

沈如闭上眼,再度睁开,眼里的懊悔未减半分。

“这事终究怪我,平日里看她若无其事的样子,便没多想,谁知这孩子心里积压着这么多事。”

景燕南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后背:“景椿已经长大了,不必事事忧心。现在要做的,是相信她。事已至此,我们只能赌一把。”

与其在原地被动等待奇迹的降临,不如主动创造可能。

沈如:“昨晚我想了很多,我们总是习惯性地忽略她的想法,反而是阿椿一直在努力迎合我们。如果我平时能多和她聊聊……”

沈如唇线紧抿,声音渐低。

这些道理,景燕南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和沈如一样,他也选择了逃避。

他打断妻子,摇头说:“弓拉得太满容易断。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你的自责不该成为她新的负担。你也不想再看到她像小时候那样,对吗?”

“这……会不会太任性了?”她犹豫道。

且不说现在是关键时刻,又经历了昨晚的事,她怕自己的让步会变成另一种伤害。

“相信我们的女儿。”景燕南望向卧室里其乐融融的祖孙俩,笑了笑,“她若不想说,我们也别逼迫,她想说时,自然会告诉我们。这弓啊,力道适中,才不会伤己伤人。”

温言如风拂过,沈如起伏起伏的心绪似是稍稍平复。

她点点头:“我尽量吧。”

星辰点缀天幕,街道两侧的路灯逐一亮起。

沈如提起行李走到门口:“妈,我们走了。”

罗素晓:“去吧,一路平安。”

沈如又朝里屋唤道:“阿椿,该出发了,让爷爷好好休养。”

车门关闭,引擎声渐远,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暮色沉沉,车灯划破黑暗,不断照亮前方。

景椿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景致,她才意识到——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她降下车窗,闭上眼,将长线轻轻塞入耳中。

那里,有她与那个少年之间,唯一的联系。

直到车子的轮廓在视线里模糊、拉长,最终消失在道路的转角。

……

风过之处,枯木逢春,我们会在山茶花开的时节重逢。

若生命如涸泽之鲋,永远沉入长眠,我仍盼春风掠过时,轻抚我的墓碑,能在梦中睹你眉目如初,再闻你笑语盈盈。

那时节,必是春光明媚,山茶如雪,你立于花树下,衣袂翩跹,等我踏香归来。

而今盛夏骄阳,燥热的气息挥之不去。

待春风起时,山茶又将含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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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姚体育馆外。

时近傍晚,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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