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辉:“照这个说法,背后的主谋不一定是化工厂的高层。根据之前的种种巧合,这次会面,也不可能只是普通的社交或商业往来。”
“这个推测够大胆啊。”有人低声说。
岂止是大胆。一家看似无关的清吧,就这样被拉进了案件的核心视野。
众人一静,只听崔无思继续冷冷吩咐:“景椿,今晚你和宋明辉一起,潜入Twilight。”
景椿的眉微蹙了一下。
崔无思将她那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递来两张会员卡。
“特别注意二楼东侧包厢,记住这次行动只需打探虚实,切勿高调。既然我们能查到这些线索,那么警方进度肯定比我们快,尽力配合他们,别让真相付诸东流。”
宋明辉:“明白。”
景椿深吸口气,抛去纷乱的念头,点头接过。
会议散了。
谢筱婷走在后头,经过景椿时特意放缓脚步,压低声音:“别太得意。”
不用看清她的神色,景椿都能想象谢筱婷此刻阴鸷的脸色,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放纵样。
景椿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工位,掏出手机。
顾天半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还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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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稀薄,三两云朵懒散地挂着,巷子里那棵上了年头的老槐树簌簌响。
顾天站在胡同口,手里拎着某家老牌糕点的纸袋。袋子里装着的,并不是宁曼推荐的杏仁酪——老板娘说南方姑娘都爱这口。
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手机振了振。
宁曼的消息:“我可是要收费的,记得回头跟姐好好汇报进展,要细节,懂?”
后面还跟着一个表情。
邪魅一笑的小黄脸。
半小时前。
傍晚的心理诊室,暖烘烘的。
顾天结束了今天最后一个患者的咨询。站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夕阳西沉,街道热闹,他的心绪颇为惬意。
腕表指针堪堪划过五点,他把白大褂挂上衣架,关上门。
见顾天早早下班,宁曼的咖啡勺顿了一下:“这么早就走了?”
顾天正了正吉他背带:“嗯。”
宁曼闻之色变,像是如获珍宝:“哟,跑这么急,该不会是约了哪个漂亮小妹妹共进晚餐吧?”
他却答非所问:“已经五点了。”
宁曼挑眉:“所以呢?”
顾天笑:“我有演出。”
宁曼没有半点意外,反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啊,下半辈子跟吉他过吧。”
顾天微笑,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宁姐,你知道附近有什么特色糕点吗?”
“顾医生!我知道!我知道!”
前台电脑后探出一颗脑袋。
宁曼弹她脑门:“郑可可,注意点形象,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郑可可微赧,语气却淡定:“哪有,我只是帮顾医生解决问题而已嘛。”
宁曼笑呵呵,转头又问顾天:“你又不吃甜食,突然问这个,还不如实招来?到底是进贡给哪位佳人?”
“一位旧友。”顾天答。
郑可可撇嘴,还是乖乖答:“我之前有段时间可馋林记了。他们家的‘枣来遇到’可好吃了,杏仁酪也不错,是他们家招牌。”
顾天扬眉一笑,道了声谢,匆忙离开了。
门在身后合拢。
宁曼看向凝眸的女生:“醒醒,还芳心暗许呢?人都快要名花有主了。”
“啊曼姐——我不听我不听!”郑可可往桌上一趴,嚎了起来,“果然天降抵不过青梅啊……”
郑可可介绍的那家店,藏在胡同最深处。
如果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定是很难找到这家百年字号的糕点铺子。
红砖黑瓦,门楣低矮,红灯笼在暮色里摇晃。铺子简朴,两个人忙活,生意却旺,白烟袅袅。
顾天到的时候,排队的人不多,没一会就轮到了他。
负责点单的婶婶忙了一天,满脸倦意。可一抬头,瞧见个清朗干净的年轻人,乏力的声音都精神了。
“小伙子,要点什么?”
“‘枣来遇到’还有吗?”
话音未落,一个陌生的嗓音在耳边掠过。
“老板,一份‘枣来遇到’。”
顾天转过头,是位气质儒雅的男人。
点单婶婶看了眼顾天,又瞟了眼男人,脆生生的京片子响起:“哎哟,您二位可真是赶巧了!今儿这‘枣来遇到’卖得可快了,就只剩下这一个喽。”
她指了指玻璃柜正中间用橙皮丝精巧点缀的褐红色糕点。
此言一出,柜台前的两个人,皆是一滞。
点单婶婶爽朗一笑,打破尴尬:“得,给这位小伙子吧,他先来的。”
顾天看了眼手表:“给他吧,我赶时间。”
男人不由得侧目,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光影里一闪而过。
蛇型。
无首无尾。
银色的鳞片,咬着自己的尾巴。
男人唇角微勾:“那就却之不恭了。这年头,懂礼数的年轻人不多了。”
“可不嘛。”婶婶附和。
顾天却已经转向柜台:“没事,麻烦您给我拿两份杏仁酪。”
离店时,夜色愈发浓郁,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略微耳熟的声音。
“诶小兄弟,等等。”
是刚才那个男人。
男人追上来,递过一张名片,余晖落在上面,黑底金字,明闪闪的。
“看你背着吉他,学音乐的?”
顾天迟疑:“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的视线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晃晃手里的袋子,笑道:“还你个人情。我们公司正好在找创作型歌手,有兴趣的话,可以来试试。”
“谢谢。”顾天低头看了眼名片,没接,“但我有固定演出的地方了。”
这种公司名头好听,签约金高,实则却是利益熏天的是非之地。
男人不恼,轻笑:“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他慢条斯理地接着说,“不过,你现在的舞台终究太小,你想要的也不仅仅是那方寸之地和寥寥知音吧。”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
路灯亮起,顾天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未等他细想,名片已经被塞进了外套口袋。
“名片你留着,想通了可以随时打给我。”
等顾天回神,胡同已经空了。
手机又振了振,宁曼的消息又弹出来:“郑可可哭湿了三包纸巾,你造的孽,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