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心跳逾期 > 第92章 骗子金鱼

第92章 骗子金鱼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所以,”景椿说,“你就被一个打杂的几句话忽悠,买了幅天价画?”

温悦之微微一笑,眉目流转几分艳色:“不然呢?难道等追悔莫及再上演一出‘曾经有一幅真挚的画摆在我面前’的痛哭流泪戏码?”

景椿目光再次掠过画框边缘。那浓烈到几乎溢出画布的扭曲色彩,与冰冷线条的疯狂交织,怎么看都有点特别。

“你的审美还挺小众。”

温悦之红唇一勾,笑得肆意:“谢了啊。不过小众的东西哪天变大众追捧的潮流了,我会毫不犹豫地扔掉。”

“为什么?”

“因为它不再是我一个人的偏爱了。”

景椿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流光。

暮色沉降,初现的星子坠入楼宇缝隙。京城的雾霾这些年虽缓和了些,高楼间仍蒙着一层灰蒙蒙的纱。即使天高气爽,她再如何稳着心境,也终是被这雾霭洇得模糊,连郁闷都变得静悄悄。

若是旁人不细看,只会觉得她比平日更难以接近了些。

景椿降下车窗,风呼啸着灌入。温悦之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走神,兀自断断续续地说着,她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一静一闹,这场景从小便是如此。说来也怪,原本该独自消化的郁结,竟一点点松动了。

景椿喜静厌闹,温悦之则相反。按理说,她早该对这种聒噪不耐烦了,却恰恰是碎碎念成了最有效的安抚。温悦之亦是如此,唯有在景椿面前,才会卸下法庭上的稳重得体与唇枪舌剑,下意识地黏黏糊糊赖着,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雾气更浓了些。景椿心中那点迷障,不知不觉散了个干净。她转过头,恰好撞上温悦之瞥来的目光。

“小金鱼,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回应她的,是车载电台里Star娱乐的公关声明:

“……前财务总监许向德先生因突发交通事故不幸离世,Star娱乐深表哀悼,并将全力协助家属处理善后事宜……”

温悦之直接切了频道,眉梢眼角满是嘲讽:“许向德那篇报道我看了。又是非法采矿又是停职调查,最后来个意外身亡。啧,拿几个buff叠加当幌子,这种鬼话也就骗骗网上容易被带节奏的人。”

景椿滑着手机,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吧,明眼人都能瞧出的问题,Diamond背后的权力可谓是翻云覆雨,Innowave却要粉饰太平。

她说:“官方说法,听听就算了。”

“真够牛的。”温悦之斜睨她一眼,方向盘一转,下了高架,“这种假惺惺的报道,也就Innowave写得出来。当初烂摊子摆在那儿,女魔头还让你彻查,忙前忙后,现在事情黄了,一脚把你踢到什么破综艺里,摆明了是拿你当枪使,你还笑?”

景椿淡淡笑了笑,轻声答:“我哪有笑,只是觉得玩不过资本而已。”

温悦之说:“连酒驾司机都能安排得恰到好处,简直是为灭口量身定做,真以为发篇通稿就能把大家当傻子糊弄?”

景椿没接话。

温悦之见她这般,心下一沉:“阿椿,你真答应调职了?”那个新节目组的底细她早就查过,所谓调职,不过是公司用来堆放弃子的冷宫。

景椿这才瞧她一眼:“资本的牌桌上,筹码有资格跟庄家讲条件吗?”

“你心甘情愿?”她又追问道。

景椿说:“甘心怎样,不甘心又怎样?你在法庭上,不也亲眼见过法槌敲不碎的潜规则吗?”

温悦之如鲠在喉。

落霞沉沉,如墨下压。轿跑驶过一个巨大的LED屏,上面正滚动播着某个顶流明星的代言广告。

光怪陆离,热闹非凡,与她此刻的心境仿佛是两个世界。

景椿声线平缓:“现在也挺好,起码不用天天闻着火药味了。”

温悦之不客气地怼回来:“好什么好,你这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景椿神色平静如常,唯有眼眸定定地望着前方某处,暮云如火,落于眼底。她忽然问:“悦之,你以前告诉我的道理还记得吗?”

“什么?”

她对景椿说过的人生箴言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还真对不上号。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只有站在顶端的人才能掌握生机,其他一切都是空谈。以前听着是句道理,现在自己陷进来了,才越发觉得温老师教得如此在理。”

温悦之的笑容愈发欢快,一拍方向盘:“孺子可教啊,现在嘴皮子这么利索,都学会拿我的话来回敬我了?”

这世道就是这样,要么吃人,要么被吃。如今她的道理从景椿嘴里说出来,竟是血淋淋的。

景椿偏过头,冷冷地开口:“我可没打算认输。相反,我要当一头鲨鱼。”

温悦之愣住了,侧眸望去:“.......什么意思?”

她又开口了,声音淡漠:“在深海里蛰伏,不停游弋,直到猎物放松警惕,然后伺机而动,一击绝杀。”

话音落下,车子正好冲出隧道。温悦之看向暮色稀薄的CBD天际线,放声大笑。

她的小金鱼啊,那个曾经在生死边缘几度沉浮、又执拗爬回人间的女孩,早就不是任人宰割的小鱼了。她早该想到的。

鲨鱼的天性是海洋,浅滩无水,从不是它的归处。

这不肯服输的决绝,忽然让温悦之想起了另一个人。

--------------------

临近晚高峰,十字路口的红灯异常漫长。两边车道排成了长龙,尾灯缀成一片赤海。

“什么时候去上海?”景椿问。

温悦之看了眼她波澜不惊的侧脸,答道:“下星期。”

“嗯。”

又静了一会儿,温悦之直勾勾地盯着她,终于有所察觉:“你今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有情况啊。如实招来,该不会真被那个小学弟给勾了魂儿吧?吃饭了?拥抱了?还是......手都上了?”

景椿的神色仍是一泊不起波澜的静水,心却轻颤了一下。

温悦之扑哧乐了:“呦,看来我猜对了?之前法学院那个,人帅嘴甜,家境也不错,你眼皮都不抬,我还以为你真要在一棵树上吊死。搞了半天,你还是吃温柔这一套啊。”

景椿淡淡道:“别乱牵线,我和谁都不合适。”

“哪不合适了?面都不见一次,就直接判死刑了。”温悦之低低吸了口气,沉默半晌,说,“阿椿,你是不是……还在惦记你的顾学长?我说句直白的,你们当年才认识几个月,过去这么久了,人家早把你忘了。”

景椿还没回应,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是餐厅定位。她顺手发给了温悦之。

“前面过两个路口,右转。”

“干嘛,藏不住了?”

温悦之瞟了眼定位,嘴上还在絮叨,右手却打了转向灯,拐入车道。她笑意微漾:“连地方都订好了,这是要带我去见家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