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逐渐消退,洛勒莱蜷缩在奥斯汀怀中沉沉睡去。
奥斯汀的手臂被她枕着,传来阵阵麻木感,但她一动不动。
整夜,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人的呼吸与心跳上,警惕着那杯被动了手脚的酒可能带来的任何后续反应。
万幸,后半夜平静无事。
天光微亮,奥斯汀估计洛勒莱会一直睡到午后。
她轻轻抽出发麻的手臂,起身洗漱,在床头留下字条,便悄声出了门。
这里看上去比伏尔加德繁华的多。小镇的治安由一位领薪的治安官及其手下几名兼职的守夜人维持。
他们的办公场所与其说是“局”,不如说是一栋稍大的石砌屋子,门口挂着一块边缘被风雨侵蚀的木质盾牌徽记。
奥斯汀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请问治安官大人在吗?”
无人应答。
屋内光线晦暗,壁炉冷寂,积着隔夜的灰烬。
一张厚重的木桌上散乱地摊着几张脏污的羊皮纸,一个倾倒的陶土墨水瓶,几枚散落的铜币,还有半块硬得像是武器的发霉面包。
长凳歪斜,墙角堆着几件生锈的锁子甲部件和断裂的木棍——那是守夜人简陋的装备。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霉味和一丝隔夜麦酒的气息。
奥斯汀心头一沉。
“请问,有人在吗?”她提高声音。
回应她的,是一阵从里间传来的响亮而拖长的鼾声,夹杂着含糊的梦呓,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奥斯汀眉头紧蹙,循声走去。
推开虚掩的里间小门,眼前景象让她吃惊。
所谓的“治安官”正仰面躺在一张铺着脏毛皮的简易床铺上,鼾声如雷。
他体型肥硕,敞开的皮质外衫下是鼓胀的肚腩,随着呼吸起伏。
床边地上滚着一个空了的酒囊,残留的酒渍在地板上洇开深色污迹。
清晨的阳光透过狭小的高窗,恰好照在他油光满面胡子拉碴的脸上,映出酣睡中满足而愚蠢的神情。
这就是维持法纪,保护小镇安宁的人?
当有罪行发生,他在用震天的鼾声和满身的酒气,完美诠释着权力是如何在怠惰与麻木中腐烂的。
“醒醒。”奥斯汀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先前的客气。
“呃……嗯?”治安官迷迷糊糊地从床上挣扎起来,臃肿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下床沿。
“我要报告一桩案件。”奥斯汀重复,字句清晰,强调自己的来意。
治安官坐在床沿,睡眼惺忪地挠了挠油腻打结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啊,哦……行吧,你说。”
“柯克·艾尔顿,”奥斯汀一字一顿,“非法持有并使用违禁药物,蓄意危害他人安全。”
“知道了。”治安官心不在焉地摆摆手,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身子向后倾,眼看就要重新倒回那张脏污的毛皮床铺上。
奥斯汀上前一步,猛地揪住他松垮的皮质外衫前襟,力道之大几乎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提起来。
“你管不管?”
“哎呦!你干什么!”治安官吃痛,彻底被激怒了,睡意变成了不耐烦的暴躁,“急什么急!那……那受害人怎么样了?出什么事了?”
“她被下药了,”奥斯汀盯着他浑浊的眼睛,“你说这叫没出事?”
“死了吗?”治安官挣扎着,语气粗鲁,“没死不就得了!放开我!”
奥斯汀的手收紧了些,浅灰色的眸子里寒光凛冽:“你就是这样‘维持治安’的?镇上的人出了事,你就这么糊弄?”
“你少管闲事!本来搞这些事就累。”治安官也恼了,奋力想掰开她的手,“有本事你自己去管!别来烦我!而且那小子姓艾尔顿,他爹是国王眼前的红人!你让我去管?我拿什么管?!”
奥斯汀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