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缓缓睁开眼,直接对上了那双金珀色瞳。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那双眸子里,琥珀色的瞳底泛着一层融融的金,里面仿佛映着日漫金山。
“秋秋……”她喃喃道,“你这眼睛,真好看。”
“你……说过。”
“说多少遍都不够。”江浸月傻笑着,目光黏在那双金瞳上,怎么都挪不开。
昨夜喝了那碗药膳,又睡了一整夜,云漱秋的气色好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她没再说什么,伸手轻轻拨开江浸月额前散落的一缕发丝,顺势别到她耳后,眼前人的脸又红了。
第八十九次。
不知道在笑什么,但浸月笑起来真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江浸月才回过神来,坐起身道:“该起了,今日要赶路回清虚山呢。”
她下了榻,开始收拾行囊。
云漱秋也慢慢坐起身来,感觉身子比昨日轻便了些,很快便换好了衣裳。
江浸月替她梳好头发,又翻出一块面纱递给她:“秋秋,今日戴上这个吧,免得又被人瞧个没完。”
云漱秋接过面纱,却没有戴上,她望了一眼窗户,又望了一眼房门,开口道:“走窗。”
“啊?”
她没再多言,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往下望了一眼。
上房的窗正对着偏院,马车停在那里,宋义正在喂马。
下一瞬,她翻窗而出,身形轻盈地落到马车旁,悄无声息。
只留下屋子里目瞪口呆的江浸月。
她赶忙冲到窗边往下看,瞧见云漱秋若无其事地站在马车旁。
宋义也是一愣,手里的草料都忘了放下,瞪大眼睛看着从天而降的掌门。
“掌、掌门!”他压低声音惊呼,“您怎么从窗……”
云漱秋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自顾自地跃上马车,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江浸月正想冲宋义喊两句,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云掌门?江姑娘?起了吗?该走了。”
她连忙去开门。
柏泠衫站在门口,见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挑了挑眉:“云掌门呢?”
江浸月指了指大敞的窗子:“……跳下去了。”
柏泠衫一怔,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只见马车帘子被掀起一角,云漱秋正从里头望上来,两双异色的眸子隔着一层楼对上了,一赤一金,在晨光里各自生辉。
柏泠衫眉心微蹙,转向江浸月,“云掌门昨日还虚弱得走不动路,今日就能跳窗了?”
“昨夜喝了补气血的药膳,好些了。”江浸月轻叹一声,“而且秋秋不想被人盯着看。”
柏泠衫想起昨夜前堂的那一幕,倒也理解了几分。
那张脸本就惹眼,如今又添了这双金瞳,更是走到哪被看到哪。
云漱秋不喜欢被人瞧着,翻窗倒是最省事的法子,挺像她的作风。
“走吧,”柏泠衫转身朝门外走去,“还得去结房钱呢。”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寻掌柜的会了账。
掌柜的热忱地送她们到偏院,不忘多问了一句:“那位仙子姑娘呢?怎么不见她?”
“师妹先上马车了。”江浸月随口答道,“多谢掌柜的款待。”
掌柜的这才作揖告退,二人很快上了马车。
宋义将马车牵出客栈,跳上车辕,扬鞭驱马,马车缓缓驶出镇子。
车厢里,云漱秋又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沉渊搁在手边,江浸月坐在她身旁,柏泠衫坐在对面。
“云掌门,”柏泠衫先开口,“今日气色好了不少。”
云漱秋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嗯。”
“是药膳管用?”
“管用。”
柏泠衫又随口问了几句,云漱秋照旧一两个字打发了,乍听像是不耐烦,可每一句也都应了。
她倒也不以为忤,早习惯了这副寡言的性子,便不再多问,转头和江浸月聊了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从临江府聊到姑苏,从琴艺聊到箭术,又说了些江湖上的趣闻。柏泠衫说话风趣,江浸月又爱接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热闹得很。
云漱秋闭着眼睛听着,一句没漏,却并不觉得吵。
浸月的声音很好听,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清清亮亮。
柏泠衫的声音微沉,带着几分慵懒。两个声音交织在一处,像是琵琶配了萧,听着很舒服。
她一面练着护心功法,一面听着她们说笑,不知不觉间也唇畔轻弯。
回程走的是官道,路途平坦,马车行得很快。
中途停下来歇了一回,各自吃了些干粮,又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