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时,雨终于停了。山林像被洗过一般,空气清新,树叶上凝着晶莹水珠。
莉莉安从浅眠中醒来,肩头盖着陈默的战术外套,身上暖意尚存。她坐起身,山缝外的藤蔓已自然回缩,仿佛昨夜那场植物暴动从未发生。
“醒了?”陈默从岩壁另一侧走来,手里捧着几颗野莓,“吃点东西,一会儿我们还得赶路。”
莉莉安接过野莓,她的手指尖无意中触摸到陈默手掌心里的老茧——她猜测那应该是他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她忽然想起昨夜他挡在自己身前开枪的样子,既帅气又冷峻,开枪动作如同神枪手一样精准利索。
“你以前……是军人?”她问。
“前特种部队,代号‘影蛇’。”他淡淡道,“后来发现‘源点’在用士兵做基因实验,就脱离了编制。”
莉莉安晃了晃脑袋,张口咬了一口野莓,酸酸涩涩的滋味迅速在舌头上蔓延。“我父亲的笔记里提过‘影蛇’……他说你是唯一一个从‘伊甸园’地下实验场活着逃出来的人。”
陈默脚下一停,眼神立马变得锐利起来:“你父亲……他还听说过我么?”
“他笔记里有你的代号,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莉莉安从贴身口袋掏出一张被防水膜包裹的纸片,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拍摄角度隐蔽,画面中一个背影正从实验室走廊离开,肩部有战术刀鞘的轮廓。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沉默良久,终于低声说道:“那是我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你父亲……是他放我走的。”
莉莉安心头一震:“他救了你?”
“他本可以报警,但他撕了监控记录,给我开了后门。”陈默抬了一下眼,“他说,‘有些科学,不该由人来掌控。’”
莉莉安和陈默两人眼神互相对视了一下,某种无形的羁绊在雨后山林中悄然成形。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我被追捕的那天?”莉莉安问。
“我一直在暗中监视‘源点’的行动。”陈默收起照片,“发现他们调动‘园丁’小队,就猜到目标是你。”
莉莉安低了下头,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她终于明白,父亲的死,或许不是意外,而是一场被精心掩盖的灭口。
“我们得去一个地方。”她忽然说。
“哪里?”
“我昨晚感知到的——山林深处,有一片植物生命信号异常活跃的区域。像……一个聚集点。”
陈默皱了皱眉:“那可能是‘源点’的前哨站。”
“也可能是答案。”莉莉安站起身,眼神异常坚定,“我父亲的研究笔记里提过一个地方——‘青藤村’,说是‘生命感知’的起源地。他画过一张草图,和我昨晚‘看见’的位置,几乎重合。”
陈默沉吟片刻,允然同意:“那就走。但一旦遇到危险,我们得立刻撤离。”
两人沿着山脊继续前行,他们躲避开主路,专挑密林小径行走。越往深处,植被越原始茂密,古树参天,藤蔓如蟒。
莉莉安的感知不断延伸,她似乎能“听见”树木的低语,也能感知到远处动物的来回移动的痕迹。
中午时分,他们穿过一片雾霭弥漫的山谷,眼前赫然然出现一座被藤蔓半掩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三个古篆:青藤村。
“到了。”莉莉安轻声道。
村口无人,石屋错落,屋顶长满青苔,墙缝中爬满常春藤。没有现代电力的痕迹,只有几缕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显得诡异而宁静。
“有人。”陈默压低声音,手已按在战术刀上。
莉莉安却摇头:“不,他们……没有敌意。”
她继续闭眼感知,整个村庄的植物网络像一张温柔的网,传递着平和的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