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检视肩头,衣衫已被抓破,肩井穴处留下五道深紫色指痕,火辣辣地疼痛。所幸曹敬当时未尽全力,加之《龟息功》卸去大半力道,并未伤及筋骨。
“好险……”李原暗忖。经此一遭,他对自己与真正高手之间的差距,有了更清醒的认识。武道之途,漫漫其修远兮。
然则,眼下并非感慨之时。他身陷囹圄,外界情况不明。七皇子之计是否奏效?曹敬面圣又会如何应对?自己接下来,又当如何自处?
他盘膝坐好,默运《龟息功》,一方面疗治肩伤,另一方面,亦需保持最佳状态,以应对未知变数。
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那缕气感经过方才生死关头的激发,似乎又凝实精纯了几分。
果然,实战与压力,才是提升实力最快之法。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牢门外传来脚步声与开锁之声。
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却非方才那两名番子,而是一个面生的中年太监,提着食盒,神色冷漠。
“吃饭。”那太监将食盒往地上一放,便要转身离开。
“这位公公请留步!”李原忙起身,脸上堆起谄媚讨好的笑容,凑近铁栏,自怀中摸出最后一块藏着的碎银,塞了过去。
“公公辛苦,这点心意,不成敬意……不知……不知外面情形如何?曹公公他……”
那太监掂了掂银子,脸色稍霁,但依旧冷淡:“不该问的别问。曹公公面圣未归,你老实待着便是。”说罢,他不再理会李原,锁上门离去。
李原心中微沉。曹敬面圣未归,说明事情绝非轻易能够了结。皇上、阁老、乃至朝堂各方势力,恐怕都已将目光投向西苑这场大火。
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两个冰冷的窝头并一碗寡淡菜汤。他也不嫌弃,慢慢吃着,脑中飞速盘算。
曹敬将他关押在此,无非几种可能:一是暂时无暇处理;二是顾忌他手中证据及告发之事,不敢轻易灭口;三或许……还想从他口中拷问出更多关于七皇子的消息?
无论哪种,此地都不宜久留。必须想办法出去,或者,至少要将消息传递出去。
他一边咀嚼着冰冷的窝头,一边仔细观察这间牢房。
石壁坚固、铁栏厚重、气窗狭小,看似毫无破绽。然则……他目光落在墙角那堆略显潮湿的稻草上,心中微微一动。
很快,李原依旧盘坐练功。至子时前后,他忽闻牢房外甬道尽头,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声,与巡牢番子那沉重的步伐截然不同!
他立刻收功,屏息凝神,将《龟息功》运转至极致,气息近乎断绝,如同墙角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那脚步声在他牢门前微微一顿,似乎是在确认什么。随即,一缕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香气息,自铁栏缝隙飘入!
这香气……李原心中一凛!初时不觉,然数息之后,竟觉头脑微微发沉!
是谁?他们来此,目的为何?是曹敬授意灭口?还是白莲教自身欲除掉自己这个告密者?
无论哪种,皆是杀身之祸!
李原心中警兆狂鸣,却依旧纹丝不动,连心跳都控制在极缓的频率。
片刻后,一道黑影一缩一扭,竟然从铁柱的间隙中通过,如狸猫般滑入,落地无声。其人身手矫健,显然武功不弱。
黑影悄步至李原面前,见李原昏睡,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自怀中掏出一支三寸余长、蓝汪汪的细针,便要向李原咽喉刺下!
间不容发,李原骤然睁眼!双指如电,疾点对方手腕内关穴!同时身形一滚,避开那致命一针!
那刺客没料到他竟未中迷香,更有点穴功夫,手腕一麻,细针险些脱手!他反应亦是极快,左手化掌,直劈李原面门!
李原不闪不避,运起《龟息功》内息,硬接一掌!
“砰!”双掌交击,李原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透体而入,气血翻涌!他借势向后飘退,卸去力道,喉头一甜,却强自压下。
那刺客亦被震退两步,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他奉命来灭杀一小太监,本以为手到擒来,不想对方竟身负不俗内力!
“你不是普通太监!”刺客低喝,再次猱身而上,双掌翻飞,招招狠辣,直取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