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下一横,足尖猛点,身形如电,直扑那洞穴!
追兵见状,以为他要钻洞,速度更快,弯刀已然出鞘,寒光闪烁。
就在距洞穴尚有数步之遥,李原身形猛地一顿,竟不进反退,向后倒仰,使了个铁板桥的功夫,后背几乎贴地,同时双足发力,向侧后方那追得最近的黑衣人下盘铲去!
这一下变起仓促,那黑衣人没料到他如此滑溜,收势不及,被李原双足扫中脚踝,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李原就势翻身,手中铁钎如毒蛇出洞,直刺其背心要害!
“噗!”铁钎入肉,那黑衣人身体一僵,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另一名黑衣人及墙头弩手见状,怒喝连连,攻势更急。弩箭连珠般射来,封死李原左右。
李原刚结果一人,气息未匀,眼看便要丧身箭下。他猛地抓起地上那具尸身,挡在身前!
“咄咄咄!”三支弩箭尽数钉入尸身,力道奇大,震得李原手臂发麻。
他借势向后翻滚,躲入一座高大石碑之后,剧烈喘息。连番搏杀奔逃,他内力消耗甚巨,肩头旧伤亦隐隐作痛。
“小阉狗!看你往哪里逃!”那名黑衣人厉声逼近,弯刀挥舞,刀光如匹练,斩向石碑!
李原心知不能再缠斗,弩手在外虎视眈眈,久守必失。他目光急扫,见数丈外有一道干涸的沟渠,或可通向他处。
当下不再犹豫,他猛地将身前尸首向前推出,吸引对方注意,自身则向侧方一窜,再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过劈来的刀锋,同时足下发力,向那沟渠扑去!
“哪里走!”黑衣人岂容他逃脱,刀光紧随而至。
弩手亦调整角度,弩箭破空,直取李原后心!
前有刀光,后有弩箭,李原陷入必死之局!
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呼吸导引杂论》中一篇关于“气贯涌泉,身如柳絮”的残诀,以及那夜观摩灰衣人与白莲教众人搏杀时所见的身法变化。
当下不顾一切,他将残余内力尽数灌注双足涌泉穴,身形竟于前冲中诡异地一折,如同被狂风吹动的柳絮,向斜侧方飘出尺许!
就是这尺许之差,刀锋擦着他肋下掠过,划破棉袄,弩箭亦擦着肩头飞过,带走一蓬血花!
虽未致命,然肋下、肩头皆火辣辣疼痛,寒气侵入。
李原闷哼一声,借势跌入那干涸沟渠,也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顺着渠底向前狂奔。
身后怒骂声、脚步声紧追而来。然渠底曲折,追兵一时竟难以瞄准,弩箭威胁大减。
李原不知跑了多久,直至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喉头腥甜,几欲吐血,方才敢稍稍放缓脚步,侧耳倾听。
身后追兵之声似乎渐远,但仍未放弃。
他靠在一处冰冷的土壁上,大口喘息,只觉浑身脱力,眼前阵阵发黑。《龟息功》虽妙,然他修为尚浅,连番激斗,已是强弩之末。
“不能停……绝不能停……”他强提精神,自怀中摸出那枚天命通宝,紧紧攥在手心。魏瑾的指引、周顺昌的托付、七皇子的安危、皆系于他身,岂能倒在此地?
他勉力运转功法,导引内息,滋养近乎枯竭的经脉。
“咔嚓”持刀黑衣人踩中了枯枝。
李原继续屏息凝神,几乎与周围的物体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一股极淡极淡,却沁人心脾的异香,不知从何处飘来。
李原嗅觉敏锐,立时辨出,此香非兰非麝,带着一股直钻人肺腑的冷冽,与他所知的任何迷香毒药皆不相同。
他心中一凛,立刻屏住呼吸,《龟息功》自发运转,抵御异香。
然那香气竟似无孔不入,丝丝缕缕,透过肌肤毛孔,欲要钻入体内!
李原只觉头脑微微一晕,眼前景物竟有些模糊起来。他大惊失色,猛咬舌尖,剧痛令神智一清。
两名追兵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屏息,背靠背,厉声道:“何方宵小!为何不敢出来一见!”
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死寂。
二人察觉到经脉阻塞,同时体内的真气居然在快速流失!追兵二人大惊失色,跃身就要逃命而去!
但李原已经动了!他猛地自沟渠下暴起!不是追向落后的杀手,而是将手中早已扣住的两枚铁蒺藜,奋力掷向持弩黑衣人!
持弩刺客没想到他突然发难,慌忙闪避。铁蒺藜擦着其耳畔飞过,钉入身前雪堆,发出“夺夺”两声。
近前杀手见李原现身,怒喝一声,竟然也不逃命了,弯刀带着凄厉风声,横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