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气绝的李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如电!他张口,一道血箭混合着先前服下、尚未完全化开的丹药精华,直喷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喷个正着,只觉眼前血红一片,剧痛钻心!
与此同时,李原用尽最后力气,一脚踹在黑衣人小腿胫骨之上!
“咔嚓!”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黑衣人惨嚎一声,仰面跌倒。
李原趁机翻身爬起,怀抱着木盒,不顾浑身浴血,经脉欲裂,向着石阶出口亡命奔去!
他每一步踏出,都留下一个血脚印,剧痛几乎让他晕厥,然其意志却如钢铁,支撑着他不敢倒下。
那黑衣人在身后发出不甘的怒吼,却因伤势过重,难以追击。
李原冲出石室,合拢石板,也顾不得掩盖痕迹,辨明方向,向着与魏瑾约定的交接之处,发足狂奔。
李原踉跄前行,身形佝偂,每一步皆踏得艰难。
他怀中那紫檀木盒,不过尺许见方,此刻他却觉得重逾千钧,压得他几欲喘不过气。
其后背剑创深可见骨,鲜血浸透破袍,冻结成冰。稍一动弹,便是撕心裂肺的痛。更兼那黑衣人所留阴寒指力,如同附骨之疽,在经脉中左冲右突,冰封气血,几欲令他四肢僵麻。
然其眸光,却亮得骇人,似有两簇火焰在眼底燃烧。他紧咬牙关,齿缝间满是血腥之气,全凭一股非人的意志强撑,方未倒地。
“冷心冷血,谋定后动……”他于心中反复默念此八字,以此镇压那无边的痛楚与昏沉。
魏瑾所约交接之处,乃北安门内一处专司废弃宫灯处理的熄灯房。此地白日亦少人迹,夜间更是鬼影幢幢。
行至熄灯房外,只见院门虚掩,内里漆黑,不闻人声。
李原并未立刻闯入,而是伏身于墙角阴影,运起残存内力,凝神感知。
院内死寂,唯有风声呜咽。然则,一股极淡极淡的檀香气息,若有若无。
李原心下了然,魏瑾已至。
他深吸一口寒气,强提精神,推门而入。
房内堆满各式破损宫灯,形制各异,蒙尘积垢,看着甚是吓人。
正中空地上,一人负手而立,身着寻常宦官青袍,背对门口,正是魏瑾。
听得脚步声,魏瑾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李原身上,见他浑身浴血,气息奄奄,怀中紧抱木盒,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
“你……竟真能取来?”魏瑾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原扑通跪倒,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奴婢……幸不辱命……”说罢,他双手将木盒高举过头。
他并未多言半句艰险,亦未表半分功劳。此刻任何多余言语,皆是徒耗气力。
魏瑾踱步上前,并未立刻接过木盒,只垂眸审视片刻,方伸出手指,在盒盖某处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盒盖弹开。
只见内里以黄绫衬底,整齐码放着一叠信札,并一卷名册。信札封皮各异,有的印着烈焰红莲、有的绘着狰狞海兽,更有几封以火漆密封,上钤私印。那名册纸张泛黄,墨迹陈旧,显然非一日之功。
魏瑾随手拿起最上一封信,抽出信笺,略一扫视,嘴角露出冰冷笑意,道:“曹敬啊曹敬……你与白莲妖妇、海外倭首往来之亲笔,并这满朝文武、宫中内侍之附逆名单,今日终落咱家之手。”
他合上盒盖,目光重新落在李原身上,淡淡道:“你做得很好。此物于社稷有功,于咱家……亦算一份厚礼。”
李原伏地不动,只低声道:“此乃奴婢份内之事……只求公公,能救七殿下于水火……”
魏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情绪,似笑非笑道:“七殿下?你放心,曹敬伏诛,殿下自然无恙。”
他顿了顿,语气微转:“然则,你可知此刻西苑境况?”
李原心头一紧,猛地抬头:“殿下他……”
“西苑走水,乱象丛生。”魏瑾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曹敬狗急跳墙,未必不会行那釜底抽薪之举。咱家虽已派人留意,然则……百密难免一疏。”
李原只觉一股寒气自心底窜起,瞬间通达四肢百骸!比那阴寒指力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