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何人夜行?”是个锦衣卫小旗的声音。
老伙夫忙下车,赔笑道:“军爷,小的是南镇抚司厨下伙夫,姓王。每日这个时辰要给南镇抚司的刘镇抚送夜食。这是腰牌,您过目。”
那小旗接过腰牌看了,又掀开车帘查看。车内只几个食盒,别无他物。
“刘镇抚?”小旗将腰牌递还,“他今日不是告病在家么?”
“是、是告病。可这不是公务繁忙吗?”老伙夫道,“刘镇抚舍不下公务,又去了。上头吩咐了,便是病了,夜食也得照送。说是……说是刘镇抚的老毛病,吃了这药膳方能安睡。”
小旗哼了一声,随后摆摆手,“过去吧。记住,宵禁之后,莫要乱走。”
“是、是。”骡车继续前行。
车底,李原心头微动。刘守有病了?是真病,还是韬晦?
此人掌南镇抚司七年,素以圆滑闻名,虽与北镇抚司势同水火,但从不与骆养性正面冲突。这般人物,此时告病,怕是在观望风色。
李原正思量间,骡车忽然拐入一条小巷。巷窄且深,积雪略厚,车行愈发艰难。老伙夫骂了句粗话,下车推车。
李原趁此机会,自车底滑出,闪身贴住巷壁阴影。
老伙夫推了半晌,骡车纹丝不动。他喘着粗气,忽然低声自语:“怪了,今日这车怎这般沉……”
话音未落,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这几人步履沉稳,落地极轻,显是高手。
老伙夫骇然回头,但见巷口立着三道黑影,皆着夜行衣,蒙面持刀。为首一人身形瘦高,目光如鹰,正是影一!
“王老三,东西呢?”影一声音沙哑。
老伙夫浑身一颤,跪倒在地:“影、影首领……东西在、在车里……”
他爬向骡车,自车座下摸出个油布包裹,双手呈上:“按、按您吩咐,今日刘守有的夜食里,加了那个……”
影一接过包裹,打开略看,点点头:“办得好。”
他顿了顿,又问:“刘守有那边,可起疑了?”
“没、没有。”老伙夫颤声道,“小的只说这是府里新配的药膳,他……他昨夜吃了两口,便说困了,让小的今夜再来。”
影一冷笑:“这老狐狸,倒是谨慎。”
他将包裹揣入怀中,对左右道:“刘守有既已中招,南镇抚司便不足为虑。你二人随我去诏狱,今夜……送七皇子上路。”
左右二人应声。
老伙夫伏地不敢抬头。影一瞥了他一眼,忽然拔刀,只见刀光如雪,掠过老伙夫脖颈!血光迸现,尸身扑倒。
“废物,留之无用。”影一收刀,转身便走。
三人行至巷口,忽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影首领,好狠的手段。”
影一霍然转身,但见巷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人,靛蓝圆领袍,身形清瘦,立于雪中,正是李原。
“是你?!”影一瞳孔骤缩。
李原缓步上前,踏雪无声:“西山一别,首领别来无恙?”
影一死死盯着他,忽然笑了:“李典簿,好胆色。敢孤身追到此地,是嫌命长么?”
他缓缓拔刀:“也好,西山那笔账,今夜一并算了。”
左右二人亦拔刀围上。巷窄内,影一三人成犄角之势,封死所有退路。
李原却似未见,目光落在影一怀中那油布包裹上:“那包里,可是牵机散?”
影一脸色微变:“你如何得知?”
“猜的。”李原淡淡道,“刘守有掌南镇抚司刑名,熟知各种毒药。寻常毒物,瞒不过他。唯牵机散无色无味,中毒者初时只觉困倦,十八个时辰后毒发,浑身抽搐如牵机傀儡,死状可怖,却难查毒源。”
李原顿了顿:“影首领这是想杀了刘守有,还要借他之手,在诏狱中毒杀七殿下,再嫁祸于他?”
影一眼中杀机暴涨:“你知道的太多了。”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影一这一刀快如闪电,刀锋破空,竟带起凄厉尖啸!左右二人同时出手,一刀斩向李原双腿,一刀封其退路!
三刀合围,绝杀之局。
李原却不闪不避。
在刀锋及体的刹那,他体内龟息功轰然运转,先天罡气勃发!周身三尺内,积雪无风自动,盘旋飞舞,竟形成一道无形气墙!
“铛!铛!铛!”三声金铁交鸣!影一三人只觉刀身剧震,虎口迸裂,竟被反震之力逼得踉跄后退!
影一骇然失声:“你……你竟又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