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甲带着五人,扮作茶商,走进店中。
伙计迎上来:“客官要买什么茶?”
“买茶。”赵甲淡淡道,“要上等闽茶,有多少要多少。”
伙计一怔:“客官要多少?”
“三万两的货。”赵甲抬眼,“你们有么?”
伙计脸色微变,强笑道:“客官说笑了,小店哪有那么多存货……”
“没有?”赵甲笑了,“可咱家听说,你们这几日便要进一批货,值三万两。”
他话音刚落,店里气氛骤然一冷。
伙计后退一步,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抓你的人。”赵甲拔刀,“动手!”五人同时拔刀,扑向店内!
伙计见状,转身便跑,边跑边喊:“来人!有官兵!”
后堂涌出十余名壮汉,皆持刀佩棍,杀气腾腾。
赵甲冷笑,挥刀迎上。刀光如雪,血花迸溅,不过半柱香时间,十余名壮汉尽数倒地。
赵甲踹开后堂暗门,只见里头堆满木箱,箱盖半开,露出黑褐色的茶叶。
他随手抓起一把,嗅了嗅,脸色骤变:“这不是茶!”
“是鸦片。”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甲霍然转身,只见后堂阴影处,缓步走出一人,神情自若,正是徐鸿渐。
“徐教主?”赵甲一惊,“您怎么……”
“来看看。”徐鸿渐走到木箱前,抓起一把茶叶,“这是海东青从南洋运来的鸦片,掺在茶叶里,走水路北上。在湖广周转,再运往京城、山西、陕甘。”
他顿了顿:“这一箱值一千两,这里一百箱,便是十万两。”
十万两……赵甲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鸦片若流出去,要害死多少人?”徐鸿渐摇头,“海东青为了钱,真是丧尽天良。”
“徐教主既知此事,为何不早说?”赵甲问。
“早说?”徐鸿渐笑了,“早说了,李长史便端不了这据点,更抓不到海东青的把柄。”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海东青这条线,算是断了。”他话音刚落,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一队官兵冲了进来,为首的竟是武昌卫指挥使,姓陈,名大勇。
“赵大人!”陈大勇拱手,“孙将军命卑职前来接应!”
赵甲点头:“陈指挥来得正好。这些鸦片,全部封存,运回衙门。”
“是!”陈大勇挥手,官兵上前搬运木箱。
徐鸿渐却忽然开口:“陈指挥,且慢。”
陈大勇一怔:“徐先生有何吩咐?”
“这些鸦片,须仔细查验。”徐鸿渐缓缓道,“海东青狡猾,或许在箱中藏了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陈大勇疑惑。
徐鸿渐不答,只是走到一个木箱前,伸手在箱底摸索片刻,忽然用力一按!
“咔——”箱底弹开,露出一个夹层。夹层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封信,信封泛黄,火漆封缄。
陈大勇脸色一变。
徐鸿渐取出一封,拆开略看,笑了:“果然。”
“是什么?”赵甲问。
“是海东青与朝中官员往来的密信。”徐鸿渐将信递过去,“这封是给吏部侍郎的,这封是给兵部郎中的,这封是给……晋王府长史的。”
听得“晋王府长史”几字,赵甲心头一震。晋王虽闭门思过,原先的王府长史也已经被杀。现如今,其府中刚上任的长史,竟还与海东青有往来?
“这些信,”徐鸿渐将信全部收起,“交给李长史。他会知道怎么用。”说罢,他转身欲走。
“徐教主,”赵甲叫住他,“您为何要帮我们?”
“我只是是帮我自己。”徐鸿渐回头,微微一笑,“海东青倒了,徐某在江南的日子,也好过些。”说罢,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店外。
赵甲立于原地,望着那些密信,心中莫名一寒。这湖广,还有宁日吗?
同一时辰,楚王府后街的春风茶楼里。茶楼二层雅间,坐着两个人。
当先一人身着锦袍,面白微须,正是晋王府长史,冯本茂的族弟,冯本文。他左手边是个黑衣老者,独眼,脸上有道疤从眉心斜到嘴角,此人正是海东青癸字部首脑,代号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