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远如坠冰窟。原来……原来他真被卖了!
“李原!”他眼中闪过疯狂,“我跟你拼了!”
他拔刀扑上,刀光如雪,直劈李原面门!李原却不闪不避,在刀光及体的刹那,右手并指如戟,一指点在刀身上!
“叮!”长刀应声而断!
赵文远骇然,李原已一步踏前,右手扣住其咽喉。
“赵老爷,”李原缓缓道,“下辈子,记得别再跟聪明人打交道。”
说罢,他五指微收,只听闻“咔嚓” 一声,赵文选喉骨碎裂。
赵文远瞪大眼睛,缓缓倒地。李原收手,立于尸首前,望向远处战场。
瑶民已与官兵合兵一处,清剿那些江湖人物,喊杀声渐歇,火光渐熄。
可对于他们来说,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英国公既已卖了赵文远,便说明他要弃车保帅,接下来,朝中那些与英国公有旧的官员,定会反扑。
而他,必须接住这一波反扑!
“李长史。”孙传庭走过来,身上带血,神色却轻松,“城已平了,瑶民首领愿降,只求分田减税。”
“准。”李原点头,“清点伤亡,安抚百姓。凡有趁乱劫掠者,格杀勿论。”
“是!”孙传庭领命而去。
李原独立街头,望着满地尸首,轻叹一声。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如此,你想做点好事,便得先杀人,杀得多了,便麻木了。
他正思量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清越,由远及近。
李原瞳孔骤缩,这啸声他记得!
是影零那夜带来的白衣人,那个本该死了的潞王府护卫,没想到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来了郴州。
李原缓缓提气,周身罡气勃发。
辰时正,宜章城外,白衣人立在官道上,负手望天。他依旧戴着青铜面具,只露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下亮得骇人。
李原缓步走来,在十丈外停步。
“阁下又来了。”他淡淡开口。
“李长史,”白衣人转身,“上次一战,未尽兴。今日,再来过。”
“你究竟是谁?”李原问。
“无名小卒。”白衣人缓缓拔剑,“受人之托,取你性命。”
“受谁之托?”
“你猜。”他话音未落,剑光再起!
这一剑,比上次更快更狠更毒!剑光过处,空气嘶鸣,竟隐隐有撕裂之声!
李原不敢怠慢,全力迎战。
指风与剑光碰撞,爆出点点火星。二人战在一处,身形如电,气劲纵横,将官道青石板尽数震碎!
三十招后仍然不分胜负,李原咬牙,运转《龟息功》补遗篇。
他忽然睁眼,眼中一片清明。
“阁下,”李原缓缓道,“你可知《龟息功》的真意?”
白衣人一怔,李原动了,只见他指风无声,却快如闪电。
白衣人骇然,急挥剑格挡。可这一指,却如鬼魅般穿过剑网,直点其眉心!
“噗——”血光迸现。白衣人缓缓倒地了,气绝身亡!
巳时末,宜章县衙,李原坐在正堂,面前跪着三个人。
一个是瑶民首领,姓盘,名大山,四十出头,面黑如铁;一个是宜章县幸存的主簿,姓周,名文彬,三十许岁,面白微须;还有一个,是赵家账房先生,姓钱,名不多,五十多岁,浑身颤抖。
“盘大山,”李原缓缓开口,“你可知罪?”
盘大山抬头,眼中满是怨毒想要挣扎起身,却被按住了:“罪?我有何罪?是你们官府逼我们反的!是你们要夺我们山地,断我们活路!”
“谁告诉你的?”李原问。
“是……是赵老爷。”盘大山咬牙,“他说官府要清丈山地,分给汉人,不给我们瑶民留活路。我们信了,才跟着他造反。”
“现在呢?”
“现在……”盘大山低下头,“现在我知道,他骗了我们。徐先生说,官府是要分田减税,给我们活路。”
徐先生……看来是徐鸿渐了。
李原点点头,问道:“既知被骗,可愿降?”
“愿降。”盘大山跪地,“只求大人给我们一条活路。”
“活路自然给。”李原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宜章县山地,清丈之后,七成分给瑶民,三成充公。更减税三成,十年为期。”
说罢,他将手令递给盘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