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看书，你哥喜欢看房梁。你安安静静坐着，你哥上蹿下跳像个猴。你管多弗朗明哥叫爸爸，他管多弗朗明哥叫爹，明明是一个意思，从他嘴里喊出来就跟骂人似的。

“可能，”你想了想，“哥哥是捡来的？”

“胡说。”你爹喝了口咖啡，“他那副手脚，一看就是我亲生的。”

这话倒是真的。你哥那头金发，那副墨镜，那个走起路来六亲不认的架势，活脱脱就是你爹的缩小版。

不像你，你长得像妈妈。

你放下牛奶杯，想起妈妈的事情，没再说话。

你爹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去看看那个祸害饿死了没有。”

你跟在他身后，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往院子里走。

院子里，你哥还在树上挂着。他倒是不叫了，正哼着歌晃来晃去，把自己当秋千玩。

看见你们过来，他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我下来吧，我保证以后乖乖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保证的。”你爹不为所动，“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你哥眼珠一转，换了策略。

他看向你，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了哭腔：“妹妹，哥哥好难受，哥哥的头好晕，哥哥可能不行了……你忍心看着哥哥就这样挂在这里吗？我们可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啊……”

你和你爹看着他浮夸的表演，面无表情。

你哥继续演：“妹妹，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说过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等我当了海贼王，我还想带你去看遍全世界的风景……妹妹……”

你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他是演的，但“从小一起长大”这个buff确实有点强。

你拉了拉你爹的衣角：“爸爸，放他下来吧。”

你哥“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但他一点都不在意，爬起来就往屋里跑：“饿死了饿死了！早饭还有没有——”

“站住。”

你哥定在原地，僵着脖子回过头。

你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的霸气修炼，加倍。”

你哥的脸垮了下来。

“爹——”

“再加一倍。”

你哥立刻闭嘴了。

他蔫头耷脑地站在那儿，金发都失去了光泽。你于心不忍，走过去，悄悄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刚才偷偷藏起来的点心。

你哥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还是我妹妹好！”他一把抱住你，在你脑门上亲了一大口，“等我当了海贼王，你就是海贼王的妹妹！”

你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艰难地拍他的胳膊：“放……放开……”

你爹走过来，一只手把你哥拎了起来。

“吃饭去。”他把你们俩往屋里带。

你哥被拎着还不老实，在空中扭来扭去：“爹，我说真的，等我当了海贼王，我给你买一座岛！不对，买十座！让你当岛主！”

“我用你买？”

“那我给你抢一个？”

“……”

你看着你爹的侧脸，发现他的嘴角其实微微翘着。

明明就很吃这套嘛，你默默地想。

你哥在餐桌上风卷残云，吃得像个饿死鬼投胎。

你坐在他对面，小口小口地吃着三明治。

你爹坐在主位，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看今天的报纸。

你哥突然抬起头，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说：“对了妹妹，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我们真的出海了。”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当了船长，你是我的副手，我们一起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One Piece——”

“然后呢？”

“然后——”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咧嘴一笑，“然后我让爹给咱俩磕了一个，他真的磕了。”

你爹的报纸撕拉一声，裂了一条口子。

“孽障！”

你哥扔下盘子就跑，一边跑一边笑：“爹！我开玩笑的！等我当了海贼王，我给你磕！我给你磕还不行吗——”

你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窗外很快再次传来你哥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