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一个人来到海边。

你哥被你爹拎去特训了，说是要“好好打磨一下这块朽木”。小嘤趴在沙滩上晒太阳，圆滚滚的身子像一座小山，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沙子。

你站在海边，抬起手。掌心升起一团云，慢慢飘向海面。

这些年你的能力进步了很多。八岁的时候只能变出普通的云，十岁的时候能造出云平台让自己站在海上，十二岁的时候能让云变成各种形状，现在，你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它们了。

海面上，云慢慢凝聚，变成一座桥的形状，从海边一直延伸到远方的海平线。

你踩上去，走到桥的中间。脚下是蔚蓝的海水，头顶是湛蓝的天空，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云云果实最奇妙的地方就在这里。你站在云上，像是站在天空的延伸处。

“很不错的能力。”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猛地回头。

一个人站在你的云桥上，离你只有几步远。他很高，和你爹一样高，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兜帽的脸被阴影遮住一半。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那个人摘下帽子，你看见了那头金色的头发，看见了那张脸。那张你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的脸。

“罗西南迪叔叔？”

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记得我。”

罗西南迪叔叔，那个在家族里从来不说话的人，总是沉默地站在你爹身边，还有那个戴斑点帽的大哥哥。

叫什么来着……你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比你大几岁，看起来很凶，有时候会偷偷看你。

你五岁那年，他们一起消失了。

你爹说，他们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虽然只有五岁，但你懂了。那叫死了。

你哭了很久。

你哥那时候才五岁，不懂你为什么哭，但看见你哭，他也跟着哭，哭得比你还大声。你爹被你们俩哭得头疼，让人给你们买了三斤糖果，才勉强止住。

后来你们来到了德雷斯罗萨，日子一天天过去，你慢慢不再想起他们。

“你……”你的声音在发抖，“你没死？”

“没有。”

“那你——”

“薇拉。”他打断你，“我只能待一小会儿。我是来……看看你们的。”

你看着他，九年了。九年不见，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会说话？你以前从来不说话的。”你说，“在家族里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说话。”

“我会说话。”他说，“只是那时候不能说。”

“那个大哥哥呢？”

“他活着。”他说，“活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你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你说。

罗西南迪看着你，眼神复杂。

“你长大了。”他说，“长这么大了，很像她。”

你没说话。

他慢慢走到你面前蹲下来，和你平视。

“对不起。”他说，“让你以为我死了。”

“为什么要离开，你恨爸爸吗？”你问。

“不恨。只是……不一样了。”

你没问哪里不一样了。

“你长高了。五岁的时候，你才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天天跟在你哥后面，他跑你就跑，他闹你就闹。多弗抱着你的时候，你就乖乖缩在他怀里，像只小猫。”

你听着他说这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你早就忘记的、五岁时候的事，被他这么一说，好像又回来了。

“你还记得吗？”他问，“有一次你哥闯祸，多弗气得要揍他。你挡在你哥面前，说‘爸爸别打哥哥，打我’，他当时就气笑了。”

你听着他说这些，嘴角也忍不住弯了一下。。

“你哥还是那么皮吗？”他问。

“更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