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罗西南迪一个人。他依旧被海楼石铐在椅子上，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脸。

你想进去，想和他说句话，想问他疼不疼，想告诉他你爹其实很想他。

但你不敢。

上次在香波地，你只是和罗说了几句话，你爹就发了那么大的火。你爹现在一定比那时更不高兴。罗西南迪的归来揭开了他最深最痛的伤疤。你不想再让你爹不高兴。

你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个孤寂的身影，然后顺着来时的路飘回王宫。

你哥还等在原地，看见你飘来重新凝聚成人形，他几步冲过来。

“怎么样？没被爹看到吧？”

你摇了摇头：“爸爸把罗西南迪叔叔关在地下了。”

你哥愣了一下：“关起来了？没杀他？”

“没有。”你说，“爸爸说他累了。”

你哥的肩膀也放松下来：“爹再怎么生气，那也是他亲弟弟……”

他顿了顿，看向你，眼神复杂：“妹妹，你别太难过了。罗西南迪叔叔他……他是叛徒，爹关着他，也是应该的。”

“但他也是我们的叔叔。”你说。

“我知道他是我们叔叔，小时候他还抱过我们，给我们糖吃。虽然他不说话，但我知道他对我们好。”你哥说。

“可是妹妹，爹对我们更好。是爹把我们养大，教我们本事，给我们最好的生活。罗西南迪叔叔他选择了海军，选择了站在爹的对立面。他背叛了爹，背叛了家族。”

他走到你面前，双手按在你的肩膀上。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但我知道，不管罗西南迪叔叔干了什么，不管爹怎么对他，我永远站在爹这边。因为爹永远不会伤害我们，永远不会背叛我们。”

你看着你哥，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忠诚和依赖。你知道这就是你哥，简单，直接，以你爹为绝对的中心。血缘很重要，但养育和陪伴更重要。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伤害他在乎的人，谁就是敌人。

罗西南迪选择了另一条路，所以在你哥心里，他就成了外人，甚至敌人。尽管那份童年的温情还在，但立场已经泾渭分明。

你轻轻点了点头，将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压下去。

“知道了，哥哥。”你说。

你哥似乎松了口气，拍了拍你的肩膀：“走吧，爹应该忙完了，我们去看看他。”

??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你哥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你爹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你爹正坐在办公桌后。他已经脱下了那身沾着尘土和暗色污渍的羽毛大衣，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你看不清他的情绪。

他面前摊着一些文件，但似乎并没有在看。听到你们进来，他抬起头。

“爹！”你哥率先开口，“你回来啦！路上辛苦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让厨房准备了……”

“德雷斯罗萨怎么样？”你爹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问候。

你哥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交给我没问题”的表情。

“好得很！”他大声说，“港口税收这个月涨了百分之五，玩具之家的订单也多了两成，还有东边街区那个老闹事的混混帮派，我亲自去劝了他们一下，现在可老实了！哦对了，小嘤最近胃口特别好，可能又要长个了，得扩建围场……”

他滔滔不绝地汇报着，事无巨细，甚至包括昨天你看了哪些书。你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你爹身上。

你爹靠在椅背上听着你哥的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你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一些。你哥那些琐碎甚至有些幼稚的政绩一点点驱散了房间里那沉郁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