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说话，紫罗兰圈起手指，眼睛微微泛起紫色的光泽，那是她在使用瞪瞪果实的标志。

你记忆中的画面快速闪过，她的瞳孔收缩：“居然是真的。”

罗的表情也变了，他显然也通过紫罗兰的能力共享看到了那些记忆。包括那个画面，他站在你的房间里，你背对着他，裙子背后的拉链还开着，他伸手帮你拉上，你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然后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这真的是他做过的事？

而你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你应该高兴的，终于有人相信你了，终于有人知道你是谁了。但你没有，你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还好你哥在庞克哈萨德，还好他没有在这里，这样他就不会像你爹一样用那种冷漠的、像看垃圾一样的目光看着你。

如果连他也那样看你，你就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理由让自己撑下去了。

“我答应过柯拉先生，要解放这个国家的玩具。”罗开口，“你是多弗朗明哥的女儿，但你现在也是玩具了。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还是说……你想一辈子做这个洋娃娃，永远不被他们记起来？”

“……不，我不要。”你的声音从布偶的身体里传出来，“我一定要让他们记起我来，记起我是谁。”

“嗯，那现在告诉我，砂糖在哪里？”

你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你知道，只要你告诉罗，他一定会去找到她，到时候，那些玩具都会恢复原状，德雷斯罗萨会在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那些玩具都恢复了的话，我爸爸会怎么样？”你问。

罗没有说话。

“他会失去这么多年所有的一切，”你继续说，声音有些不稳，“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他做的。世界政府会追究，海贼会来找他寻仇，他的一切都会被毁掉。他不记得我了，可是……”

可是他还是你爹。即使他不记得你了，你还是在担心他。即使他用那种目光看你，踢开你，切断你的手臂，你们之间的过往像碎掉的镜子一样满地碎片，你依然无法眼睁睁看着他的一切被毁掉。

罗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虽然我不记得了，但在你的记忆里，我对你说过，我会解放那些玩具，同时不会影响他作为七武海的地位，他依然是德雷斯罗萨的国王。”

“……真的吗？”

罗点头，声音笃定：“我原本的计划是杀了砂糖，一了百了。但现在……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确实承诺过。承诺过的事，我会做到。”

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

紫罗兰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她要去竞技场找到蕾贝卡，告诉她草帽小子那边的情况。

你转过身，朝着玩具之家的方向迈开步子。你的小短腿在石板路上急促地倒腾着。

罗站在原地看着你奋力倒腾了三秒钟，然后他沉默地走上前，弯下腰，把你捞了起来，放到了他肩膀上。

“你走得太慢了。”说完他就迈开步子朝着你刚才指示的方向跑起来。

你觉得他说得对。于是你没有挣扎，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肩膀上。

“我哥哥还好吗？”你开口。

“诺亚吗？放心，他很有精神。”

罗腾出一只手，撩起自己风衣的一侧，露出了腰侧一块青紫的淤痕。那淤痕不算大，但还是挺显眼的，看得出来被揍上去的时候力道不轻。

“看，”他说，“你哥打的。”

你看着那块淤青，想象着你哥一边喊着叛徒一边追着罗满岛跑的样子，终于逮到一个机会狠狠揍了罗一拳，然后得意洋洋叉着腰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罗瞥了你一眼：“心情好一些了？”

你没有接话，只是继续趴在他肩膀上，朝某个方向指了指：“前面那个拐角绕过去，有一扇侧门，平时没什么人走，从那里可以绕到玩具之家后面的仓库，守卫很少。”

你们最后停在了一扇半掩着的铁门前。那扇门又低又窄，夹在两栋房屋之间，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就是这里了？”他问。

“嗯，”你点头，“从这里进去，经过一段向下的楼梯，就是砂糖所在的干部塔，她身边有托雷波尔守着。”

“你倒是清楚。”

“我经常变成云在天上逛，”你说，“德雷斯罗萨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守卫换班的时间，我都记得。”

“变成云？”

“嗯，我吃了云云果实。”

罗想起在你的记忆里他送给你那对耳饰。

“怪不得我会送你云朵耳饰。”

你僵了一下，想起了那个画面。你生日那天，他站在你身后帮你拉了拉链，然后你转过身打了他一巴掌。你现在也很想再打他一下，于是你用力揪了一下他的一撮黑发。

“别废话了，快开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