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同意!”任雨再也不想听她说下去,捂着耳朵,转身哭着跑上了楼,“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任巧站在楼下,流着泪,撕心裂肺地哭喊:“你就帮帮姐姐,不行吗?姐姐求你了!”
房间里,任雨蜷缩在角落,用枕头死死捂着耳朵,眼泪浸湿了衣袖,心里又痛又乱,却始终不肯松口。
杨枝站在原地,看着泣不成声的任巧,十分尴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刚想挪动脚步,找个地方躲一躲,任巧却突然转头看向她,哀求道:“枝枝,你帮我个忙,去楼上劝劝小雨,好不好?姐姐实在没办法了。
杨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轻轻走上楼,抬手敲了敲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任雨红着眼睛,满脸不耐烦,哑着嗓子问:“干嘛?”
“你姐让我上来劝劝你。”杨枝轻声说。
“然后呢?”
“没打算劝。”杨枝实话实说,她也只是做样子给任巧看而已。
任雨心里的抵触消了大半,没再说什么,轻轻关上了房门。
第二天,任雨照常去上学。她怎么也没想到,任巧竟然趁着她不在家,偷偷找来了买家,打算私下把麻将馆卖掉!等她得知消息时,立刻疯了一样从学校跑回家,及时阻止了这场交易。
要不是她提前留了个心眼,买通隔壁超市老板,只要麻将馆一有动静,就给自己发短信,她现在可能已经无家可归了。
姐妹俩当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吵得面红耳赤,而那部用来通风报信的手机,还是任巧之前寄回来给她的,把任巧气得七窍生烟。
从那天后,姐妹俩陷入了僵持,一连好几天都没说过一句话,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任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整日坐立不安,手机铃声时不时响起,每次接完电话,都满脸恐慌,然后躲在一旁偷偷抹眼泪,整个人越来越憔悴。
杨枝看在眼里,心里也不是滋味,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声问任巧:“你到底欠了多少钱?”
任巧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五……五十多万。”
“连本带利,必须一次性还清吗?”
“也不是,起码要还二十万,他才能出来。”
杨枝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借给你十万,但是你要给我打借条,你去跟他们商量,让他们先把人放出来,或者先保证人身安全。”
任巧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满眼都是惊讶:“你?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嗯。”杨枝轻轻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只淡淡说道,“你写借条就好。”
说完,杨枝转身回了房间,没过多久,便捧着一个红色铁盒子走下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红彤彤的钞票。
任巧看着眼前的钱,整个人都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杨枝妈妈留给她的积蓄。她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连忙找来纸和笔,颤抖着手写下借条,再三向杨枝道谢,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拿着这笔钱,任巧第一时间转给了债主,然后便守在手机旁,一刻不停地等着男朋友被放出来的消息。
她满心期待,等到第二天,等来的却不是男朋友平安归来的电话,而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他被活生生断了一根手指。
债主拿到十万,依旧不满足,觉得任巧他们肯定还有更多钱,便逼着她男朋友继续索要,达不到目的,就下了狠手。
看着照片上男友血肉模糊的手,任巧涕泪横流,只能再次找到杨枝,红着眼眶乞求。
杨枝抿了抿唇,眼里露出几分无奈和为难,说:“姐姐,我已经没钱了,那是我全部的积蓄。”
任巧擦干净泪水,突然对杨枝深深鞠了一躬:“枝枝,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真的撑不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可谁也没料到,第二天一早,任雨起床后,只看到了任巧留下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走了,会想办法还钱,之后便又没有了音讯。
意料之中的事,任巧满心惦记男友的安危,迟早会走。任雨没想太多,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她渐渐放下心头的焦躁时,一个周六的下午,她正在睡午觉,房间门突然被猛地撞开,发出巨大的声响。
任雨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满眼惊恐,对着门口的杨枝喊道:“你发什么疯!”
杨枝站在门口,满脸都是泪水,眼睛通红地盯着任雨,愤恨地指着她:“你姐!你姐把我的钱全部偷走了!那是我所有的钱,一分都没给我剩下!她怎么能这么无耻!”
“偷你的钱?”任雨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你别胡说八道,我姐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她还能是谁?家里就我们三个人,她走之后,我的钱就不见了,除了她,没有别人!”
任雨心里咯噔一下。她终于想起来杨枝借钱给任巧的事。颤抖着手拨通她的号码,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任雨颤着声音质问,任巧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承认了。
“我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小语,我在枝枝房间抽屉里留了借条,我发誓,我一定会把钱还清的。”任巧的声音里是极致的疲惫,说话有气无力。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任雨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呵斥,“如果她报警,你要坐牢的!”
“那就让她报吧。”任巧的声音很轻,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我已经跟你姐夫交代好了,等我们缓过来,一定会把钱一分不少还给枝枝,我不会赖账的。”
嘟——
任雨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任雨握着还在显示通话界面的手机,缓缓抬起头,迎上杨枝那双充满怨恨、失望和泪水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愧疚和难堪像潮水般淹没头顶,她根本不敢直视杨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任巧……真他妈的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