芹菜顿时无语,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这人怎么这么不开窍,简直服了。她干脆直接开口,声音拔高了几分:“让你送杨枝回去啊!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
“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好。”杨枝开口推辞。
“我送你。”任雨拿起外套站起身,语气不容拒绝。
杨枝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
任雨的车是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里面很干净,有淡淡的、属于她的洗衣液的味道,是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和时嘉月车里那种精致的人工香氛截然不同。
杨枝报了个小区名字,任雨输入导航。
路程不算远,十分钟就到了。一个有些年头的普通小区,绿化尚可,晚上很安静。杨枝住在六楼。
下车前,杨枝看着任雨,轻声问:“渴不渴,要不要上去喝杯水?”
任雨犹豫了几秒,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上了六楼。杨枝站在门前,伸手准备输密码,任雨很自觉地别过头,不去窥探她的隐私,尊重又克制。
开门,是间一室一厅的单人公寓。面积不大,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整洁,客厅有一扇大大的朝南的窗户,此刻窗帘拉着,透出外面零星的路灯光。
“随便坐。”杨枝指了指小沙发,自己换了拖鞋,走到开放式的小厨房,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任雨,随后便走进了洗手间。
任雨拧开瓶盖,慢慢喝着水,坐在沙发上等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枝却迟迟没有出来,她心里有些忐忑,想起身说自己先回去。
又等了大概十分钟,杨枝还没出来。任雨手里的水喝完了,她想,该走了。应该说一声。
就在任雨犹豫着要不要去敲门时,卫生间的门开了。
杨枝走了出来。她换上了睡衣,一套浅灰色的棉质长袖长裤,布料柔软,衬得她整个人也柔和了几分。头发半湿,随意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落在锁骨上,又滑入睡衣领口。刚洗过澡的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润,眼睛也氤氲着水汽,少了白天的淡漠,多了几分慵懒和……诱人。
她没看任雨,径直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然后,在任雨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微微弯下腰,一个轻柔的、带着湿润水汽和沐浴露清香的吻,落在了任雨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去洗澡。”杨枝直起身,声音有些低,有些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个吻再自然不过,“睡衣在里面的架子上。”
她的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任雨的手腕,落下的微凉湿意,却像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任雨浑身一僵,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看着杨枝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被水汽浸润的、显得格外柔软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喉咙发干。
“杨枝,”任雨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排解寂寞的工具?”
杨枝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双手捧住了任雨的脸颊。她的掌心温热,然后,她再次吻了上来。
这次不是脸颊,是嘴唇。
轻柔的,试探的,还不容拒绝的强势。任雨能尝到她唇上残留的、淡淡的牙膏薄荷味,和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任雨的理智在叫嚣着推开,质问,离开。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然后又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微微张开了唇,允许了这个入侵,甚至,熟练地开始回应。
这个吻逐渐加深,从轻柔到急促,从试探到纠缠。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杨枝的额头抵着任雨的额头,鼻尖相触,气息交融。
“去洗澡。”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哑了,有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任雨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她一时看不分明。但她听到自己心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她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杨枝的诱惑,乖乖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任雨却满心懊悔。她恨自己没用,明明知道两人不该再纠缠,可每次面对杨枝,她都毫无抵抗力,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能轻易为她打破。
从好多年前开始,她就忍不住了。
当任雨穿着杨枝准备的睡裙走出卫生间时,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杨枝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向任雨。目光相触,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噼啪作响。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自然而然,又像蓄谋已久,压抑了多年的思念和情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无法控制。
是任雨先走到床边的,还是杨枝伸手拉了她一把,后来两人都有些记不清了。肢体交缠,呼吸相闻,衣物窸窣落地。久违的亲密,时隔多年,生疏的热烈,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无声而汹涌地迸发。
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有交错的呼吸,压抑的低吟,和皮肤相触时滚烫的温度。那些未说出口的酸楚、想念、渴望,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激烈得近乎凶狠,又缠绵得令人心碎。
结束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尚未平复的喘息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底噪。
杨枝裹着被子,像某种慵懒的猫科动物,慢慢挪动着,窝进了任雨的怀里。她的头发还没全干,蹭在任雨的颈窝,有些凉,有些痒。
任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手臂迟疑地,然后坚定地,环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杨枝仰起脸,寻到她的嘴唇,黏黏糊糊地又吻了上来。这个吻不再带有情欲的激烈,只剩下事后的温存、依恋。
唇齿稍稍分开,气息交融。
“这几年……”杨枝的声音闷闷的,透着事后的微哑,“在做什么?”
任雨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半干的发丝。“我还能做什么,”她的声音也有些低,“守着棋牌室。”
“有过……别人吗?”杨枝问,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任雨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回答:“没有。”
杨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刮在任雨的心尖上。
“难怪……”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任雨的耳廓,唇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技术变差了。”
任雨的身体瞬间绷紧,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她侧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盯着杨枝近在咫尺的脸,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和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狡黠的笑意。
“是,”任雨的声音沉了下去,酸意明,“不比你受欢迎。又是富二代前女友念念不忘,又是……公司里对你照顾有加的经理追求者。”
杨枝挑眉:“经理?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喜欢我?”
“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任雨抬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杨枝的眼下皮肤,动作带着某种占有性的意味,“别告诉我,你感觉不出来。你看人眼色那么厉害,会感觉不到?”
杨枝当然感觉得出来,穆妍平日确实对她多有照拂,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的欣赏,她并非毫无所觉。
“前女友的技术,”任雨的声音压得更低,某种执拗的、比较的意味,热气拂过杨枝的唇角,“比我好?”
杨枝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任雨,看着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那里有尚未褪去的情欲,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她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柔软而复杂。她没有回答那个关于“技术”的幼稚问题,只是再次仰起头,吻住了任雨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具有安抚的意味。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又乱了。杨枝捧住任雨的脸,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用气声,一字一句,低语道:“我家的密码是……”
任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记住了吗?”杨枝的嘴唇几乎贴着任雨的,温热的气息交融,“我只说这一次。”
黑暗中,任雨收紧了手臂,将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更紧地拥住,像是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抓住了即将飘散的雾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更深、更用力的吻,作为回答。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