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你先别生气。”武明砚扶着黄悯坐下,“你想啊,这许家与盛邦商会来往密切,许家大小姐是要做盛邦商会少夫人的人,若这盛邦商会做了什么非法勾当,想必她也清楚一二,我们在顺藤摸瓜,岂不是事半功倍?”
“可问题是人家凭什么告诉你?”
武明砚胸有成竹的指着隔壁。
黄悯低头沉思片刻,随后换上一副认同的神色,语气软和了些,“也是个办法,但其实还有更快的。”她抬头看着武明砚的眼睛,“你若想精准打击你的敌人,就要了解他们,是商人就会记账,那就一定有明账和暗账,暗账上那些不义之财是一定要通过洗白到明账上的,不然他们怎么用呢?”
也不等武明砚回答,黄悯就继续道:“宿州产玉,天下闻名,拍卖就是一种很好的手段,而今晚——”她用手指着脚下的地面,“就是宿州的地头蛇盛邦商会,半年一次的拍卖会。”
“所以你扮男装是为了来拍卖会。”武明砚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黄悯精准的指出要害,“你不是想不到,只是你根深蒂固的思想,不愿意转变成商人思维,与其同流合污。”
“若你没身处其位,你自然没错,可你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学会洞察人心,而第一步就是要了解每一类人。”
黄悯步步紧逼,武明砚的视线来不及闪躲,就直直与其对上。
“你是说现在,还是说以后?”武明砚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她总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就是一个透明人,而她却看不清对方,对方说的每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都像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上,在对自己发出教诲。
这种感觉有些不妙,别看武明砚平时大大咧咧,甚至有些鲁莽,但那些事情,都在一个她认为可控的范围之内,可此人不在她的可控范围之内。
多年来被教育的安全警钟大响,让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警惕。
“你很聪明,看来也不是如传闻所言的,那般的不学无术。”黄悯退回自己的位置上,“你不用防备我,我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伤害你以及你身旁亲近之人,并且今晚过后,我会将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让你选择这案查还是不查。”
“为什么是今晚?”武明砚问道。
“因为今晚你会看到账本,也会看到此案所浮现出的冰山一角。”
“所以你一直不肯告诉我真相,是怕我临阵脱逃?”武明砚觉得荒谬,她这辈子可能看走眼过,做错过,可从来没怂过。
“你可以这么想,也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谨慎,毕竟这牵扯到很多人。”
对方都这么说了,武明砚也不再开口询问,反正过了今晚,她就能知道黄悯所知道的一切。
时光也慢慢教会了她等待。
“砰!”隔壁的门被一脚踹开,传来郑诺安吵吵嚷嚷的声音:“哎,娉婷你真在啊,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坏了!”武明砚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她怎么就把知夏和郑诺安这两个人忘了。
刚走到门口处,她的视线就略过咋咋呼呼的郑诺安和身旁略显稳重的知夏两人,看到了被戳穿后,面上也丝毫不见慌乱的许娉婷,她甚至是一脸享受的伏在这位叫阿岁的女娘的膝头,而对方双手被她反剪在身后,正动弹不得。
“你这就不对了。”武明砚出声指责道:“人家要是不愿意,你不可以强迫的。”
郑诺安和知夏循声回头,纷纷侧身给她留出进房的空间。
郑诺安还不停的给她使惊恐的眼色,武明砚回了她一个稍安勿躁,对方这才默不作声起来,不过眼神倒是到处乱飞,知夏则是半只身子挡在武明砚面前,做保护状。
许娉婷听闻此话冷笑一声:“你懂什么?我同阿岁年少相识,相知,她大我一岁,便主动承担起了姐姐这个角色,爱护我,教导我,我是她教出来的,我这么优秀,她只喜欢我,可一切,都在阿岁家里遭奸人所害的那一年变了,她流落青楼,不愿见我,可我知道她是想我的,她就是怕连累我,我这不叫强迫她,只是让她直视自己内心的想法!”
许娉婷双眼猩红,脸颊上的肌肉抽动,原本温婉的脸庞变得神经质,像是要去毁天灭地。
阿岁快步上前,抱住许娉婷因为情绪起伏而激烈颤抖的身体,面上是止不住的疼惜,语气是无可奈何的妥协:“好了,你身体不好,别这么糟蹋自己。”
“我就知道你在意我。”许娉婷反抱回去。
武明砚轻咳一声,也不尴尬,也没考虑现在氛围,张嘴就问道:“你家里是因为啥不好的呀?奸人是谁呀?”
“对啊对啊,你俩可真不容易,就像一对苦命的鸳鸯。”郑诺安指着许娉婷道:“这命苦的都要变异了。”
武明砚肘击了一下郑诺安:“你会不会说话。”
“没关系。”阿岁道:“诸位是帮助娉婷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我自是不愿意连累你们,也理应将仇人悉数告知,我家世代行商,每每经过沙漠,都能平安归来,皆是因为我家有一祖传之玉,能够驱赶凶兽,化险为夷,将商队的损失降为最小,次数多了自然就会有人眼热。”
“是盛邦商会的人?”武明砚问道。
阿岁点头,“对。”
这不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