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不属于贵族,不属于教会,更不属于万千百姓。举国命脉、法度规矩、生杀大权,尽数掌握在国王一人手中。”
弹幕刷屏,各朝各代臣子、世家、平民,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雁非没发表评论,东西方陆地国家集权内核本有相似之处,只是路易十四将王权独尊毫不掩饰地摆在明面上。没有健全的辅助体系运营,一人独断能快速整合国力,可一旦决策失误,整个国家都会为之付出代价。
“路易十四不是空喊口号,而是实打实把绝对集权落到了实处。”
天幕放出十七世纪法国行省疆域地图,清晰对比集权前后的地方格局变化。
“在路易十四亲政之前,地方贵族势力庞大,各自割据领地,手握私兵、独立法庭与专属税收,如同国中之国。”
“集权改革之后,所有地方特权全部收回中央。”
“他刻意提拔出身普通、无世家根基的官员管理地方,这些人只听命于王权,彻底瓦解了贵族盘踞百年的地方势力。”
紧随其后,一张中央财政收入统计表缓缓铺开,数据清晰直观。
“全国税收统一由朝廷收缴管控,吏治整顿,行政效率大幅提升。”
“昔日贵族截留赋税、中饱私囊的乱象彻底杜绝,四方钱粮尽数归入国库。”
“但高效从来不等同于公平。”
“贵族与教士永久免除赋税,所有沉重的人头税、土地税、盐税,层层叠加,全部压在底层平民身上。”
【朝堂治理越发规整,贵贱之分却依旧根深蒂固。】
【税敛于贫者而宽免于贵胄。虐民以奉上,国焉得不亡?】
雁非没有回应弹幕的感慨,语气平稳,继续往下讲述。
“路易十四终生不设宰相,大小朝会亲自主持,往来公文奏章逐一批阅,每日勤政许久,从无懈怠。”
“一时之间,欧洲大小诸国的君主纷纷效仿,争相推崇这种君王独揽大权的统治模式。”
画面切换,呈现出路易十四深夜伏案批阅文书的场景画作。
“一人独掌万机,行事效率极高。正确的政令,可以快速推行,安定民生、稳固国土。”
“可弊端同样明显。朝堂之上,无人敢直言反驳,无人敢纠正君王的偏执过错。”
“长久下去,王朝失去了自我纠错的能力,所有隐患都会在平静的表象下,不断堆积发酵。”
她心里清楚,无数历史早已证明,集权本身并非过错,完全失去制衡与谏言渠道,才是旧制度一步步走向崩塌的核心根源。路易十四亲手筑起了至高王权的高墙,也亲手堵死了王朝长远发展的所有退路。
雁非切出凡尔赛宫的俯瞰全景图。鎏金围栏错落排布,镜面长廊华丽精致,几何园林整齐规整,连片喷泉在光影下波光粼粼,整座宫殿极尽奢华。
“除去朝堂权术与四方纷争,路易十四最为世人熟知的一件事,便是迁都筑宫。”
【这座宫城,不知耗费了多少银钱?只怕百姓的骨头都教他压碎了。】
【倾尽国力修这般园子,岂是明君所为?】
【宫墙里头越是热闹,外头的百姓便越是凄惨。】
【穷四海之珍,竭万民之血,以奉一人之奢。此等暴殄,桀纣亦不过如是。】
“这座闻名后世的绝代宫殿,就是凡尔赛宫。”
“路易十四厌恶巴黎城内层出不穷的动乱与反抗,不愿困在矛盾丛生的旧都,便决意迁往郊外。”
“这座宫殿耗时近半个世纪才修建完工,耗费的财力物力,根本无法估量。”
她顿了顿,然后念出那句俗语:“法国民间一直流传着一句悲凉的话——太阳的光芒,只照亮了凡尔赛,却让整片法兰西,陷入无尽黑暗。”
【君王一己之奢,万民膏血所筑。】
【盛世只在宫墙之内,疾苦遍布乡野之间。】
雁非心里清楚,迁都从来都不只是更换一处居住之地。这是一场不动刀兵的深层权术——把分散在各地、势力盘根错节的世袭贵族,全部调离属地,集中困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镜厅的古典画卷缓缓浮现,无数贵族身着华丽绸缎礼服,列队肃立,争相等候,只为抢先侍奉君王晨起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