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燃感觉,自己刚闭眼,电话就来了。
钱昀在手机另一头语气十分着急:“晏燃,马上来赵伟家里!”
没多问,但是听这个语气就知道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晏燃到赵伟家里的时候,只看见赵伟老婆的尸体。
早就来的同事已经开始勘验工作,法医正在现场初步尸检,痕检的同事正在赵伟家里各个角落可疑的地方搜寻。
早起的邻居路过,发现赵伟家的门口围起了警戒线,一个个都好奇探头往里看。已经到了的同事们用黑塑料布将赵伟家门口围起一片,看不到里边。
虽然看不到,但是那个血腥味已经透出来了。
俩孩子上高中在学校住宿,不在家里。
赵伟老婆倒在入户玄关,身下的血染红地垫,入户鞋柜上还有挣扎着的血手印。
门口入户地毯的前边,有着一摊擦过了但没擦干净的血迹。
凶手杀人之后,甚至还清理了现场。
晏燃发现门口有两双拖鞋,一双整齐地摆在门边,另一双拖鞋朝向门口,像是谁离开之后把鞋放在那的。
仔细一看,那个拖鞋干净的很,比另一双整齐摆在门边的女士拖鞋还要干净。晏燃朝旁边的同事要来一副一次性□□手套,捏起那双干净的异常的拖鞋,凑近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
晏燃把这双拖鞋放进了证物袋,递给旁边的同事收纳。
厨房看不见血迹,但是能闻到一股浓烈的……洗洁精的味道。
拉上所有窗帘,厨房陷入黑暗。
同事们正在进行鲁米诺测试,厨房一片深色的痕迹,喷射状,滴落状,都有。
有一些地方,还特别亮。那是凶手清理现场时,使用漂白剂或者别的试剂进行过度清洁的痕迹。
在鲁米诺测试下,这样的过度清洁反而更容易暴露。
厨房看不到任何血迹,却处处都是血。
晏燃打着手电筒来到了卫生间,拖把桶里还带着潮湿的味道,拖把布还没有干,洗洁精和洗衣液的味道掺杂着,仔细分辨,还有一丝血腥的味道。
晏燃在家里走了一圈,除了入户玄关那一块有明显的凶杀痕迹,家里的任何地方都很整洁干净,甚至到了一种一尘不染的地步。
凶手在清理现场。
玄关处的,不是瑕疵,而是“作品”。
晏燃又环视了一圈家里,真的只有玄关那一块没有清理。
陈谅喘着气赶到门口,姗姗来迟。他小心翼翼跨过赵伟老婆的尸体,鞋套将脚套得严严实实,不破坏现场任何痕迹,踮着脚走到了一尘不染的客厅。
扫视了一圈,陈谅问了个问题:“晏队,咋就玄关那一块那么渗人呢?”
“你也注意到了?”晏燃语气十分平淡,本应该是问句,却听不出丝毫波澜。
陈谅喘着气,还没缓过来:“嗯呢,那么明显,可不得注意吗?”
说完,陈谅看向玄关处的尸体。
她在入户处的鞋柜那边留下血手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规整的跪趴姿势,好像是要挣扎着站起来。
大门的门把上,也有蹭上去的血迹。
晏燃没有给陈谅交代任何情况,陈谅看着在这家里忙活的同事们,有人在厨房取证,有人在卧室翻找着什么。陈谅立刻就意识到了,凶手在完成犯罪行为之后,甚至还非常仔细的清理了现场,唯独留下玄关那一块。
不是因为时间来不及,是刻意而为之。
也许在赵伟老婆濒临死亡的时候,凶手正在沙发上或者别的地方,眼睁睁地看着她挣扎,然后没了力气,然后死去。
整个过程于凶手而言,是一种享受。尸体,是凶手的“作品”。
陈谅看着晏燃,眉头紧皱:“晏队,犯罪签名?”
“确实像‘犯罪签名’。凶手把家里的其他角落,都打扫得很干净,唯独留下玄关处,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晏燃看着赵伟老婆的尸体,呈现死前最后的挣扎状,分析道,“死者是挣扎的死状,凶手可能就在家里的某个角落,欣赏死者受折磨,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
陈谅打了个寒颤:“咦惹,怪变态的。”
晏燃一脸鄙夷:“咋地,警校没给你上犯罪心理啊?”
“上过!当然上过了!”陈谅当即反驳,“就是难以理解那些人咋有这样的想法的。”
“开始调查一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的时候,就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凶手了。”晏燃拍了拍陈谅的肩膀。
接着,晏燃和陈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边勘察着现场,陈谅时不时打着哈欠。
陈谅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没什么精神。蹲在客厅沙发,手上的动作就和肌肉记忆似的搜寻着每一处地方。
别的同事也在仔细看着家里的每一处。凶手精心打扫过的地方,都很可疑。
晏燃注意到陈谅不对劲:“咋地?心情不好?”
“晏队,我没有心里不得劲。”陈谅转头,用一种熬了个大夜还没休息好的哀怨眼神看着晏燃,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