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跑？”时穗开了口，声音冷得有些发凉。

黎慏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你不是就一律师！怎么这么能打！”

晏燃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当年公大刑科专业第一，四百米障碍甚至能用男生标准，怎么会不厉害？

察觉到黎慏似乎还不死心，想要挣脱，时穗将膝盖过更用力往下压。

咔咔。

“嘶……”黎慏到吸一口凉气，“我去……疼疼疼……你给我放开！”

晏燃走上前，用走之前薅来的手铐把黎慏两只脚拷在一起。

时穗起身，看着黎慏用一种滑稽的姿势弹跳起来，将将站住。

三人，六目相对。

可恶。

门乐怎么不告诉自己，时穗战斗力这么高？

最后灭口林武的机会……

没了。

时穗压低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黎慏听见的程度：“晏燃，你去，我不好意思。”

“什么？”晏燃有些不明白。

时穗指了指黎慏左胸处。

这个是男士外套，内侧应该还有口袋。

刚刚自己没注意，现在顺着时穗的指引，好像真的能看见黎慏左胸有一块硬物挡在那里。

晏燃上前，暴力拉开黎慏外套拉链。

黎慏里面就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被汗浸湿了一点点。

果然，左胸内侧口袋藏了一把折叠刀。

又缴了械，晏燃给了时穗一个肯定的眼神：“好眼力。”

时穗淡然一笑。

而后，时穗盯着黎慏，明知故问：“知道他是警察吗？”

黎慏不知道时穗这是要演哪一出，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知道。”

时穗又问：“从你埋伏在这开始就知道吗？”

黎慏再次点头。

时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话。”

黎慏心里带着一股死犟的劲，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很被动，只能老实回答：“知道。”

时穗这时拿出手机，摁停了录音。

时间显示录音全程一共15秒，不多不少。

刚好15秒。

“晏队，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所以，从刚刚将他摔倒在地，到你缴械，他知道你在执行职务。”时穗一字一句，像是早就盘算好了的，“而我，算见义勇为。”

“所以，他受伤……”晏燃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算‘抗拒抓捕’？”

“先行拘留，后续讯问笔录注明，回去找你们支队长补手续，首先考虑‘袭警罪’的立案事由。”时穗一连串说法流利，“这一套走下来，没有哪个刑辩能挑理。”

此时，在车上，林武听着时穗的嘱咐，没下车，没探头，老老实实待着。

被晏燃抓上车的时候，黎慏双手合十，唇齿轻碰，似乎在做什么祷告。

……

一个小时后，林武和时穗坐在了市局询问室。

在时穗和别的警察一起陪同下，林武亲笔写下了自己的书面供述。

林武出狱后，先前凭空出现的“妹夫”，掏钱资助自己开了家魅魔宫KTV，他做了有限合伙人。

当时，门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伙协议，让林武签了字。上面的语句文绉绉的，“劳务出资”“无限连带责任”之类的专业词汇，自己根本看不懂。

但是，门乐给了自己一沓不连号的钞票，自己就在合伙协议上签了字，然后魅魔宫就开起来了。

一开始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夫，林武还是有点怀疑。但是出狱后，没钱了他就给自己钱花，而且当时还请了律师帮自己，他就渐渐信任了这个妹夫。

除了他非要让自己喊他“哥”而不是“妹夫”或者名字，没什么不对劲的。

后来，门乐给自己介绍了个卖家，说让他在魅魔宫卖点东西，可以让魅魔宫营业额翻倍。他不知道翻倍、营业额是什么概念，但是一听说能多挣钱，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这个卖家，林武只知道“李明”这个名字。

在监狱里，听见刚进去的狱友还能知道点小道消息，说是外面有个卖家很厉害，能卖一个既不让人上瘾又像毒品一样让人爽的玩意，叫“快乐糖”，卖家叫李明。据此，林武也很快信任了李明。

李明提供了一些糖丸，说这些玩意不算毒品，顶多无证经营，罚点款就完事了。门乐说，罚款他来交，利润三个人一起分。

有钱挣，林武答应了。

门乐说，快乐糖是新产品，要找人试试水。

林武想到自己的表弟赵伟，最近这阵子刚好没工作，给了他一点小费，赵伟就答应了试试这个新产品。也就是赵伟来魅魔宫试试水的时候，孙珠正在魅魔宫陪酒，赵伟和孙珠第一次碰面，然后……

林武心里门清，但是男人这样正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从赵伟没工作后，自己的表弟媳妇一天到晚闹挺着，这要是让表弟媳妇知道赵伟搁外面有女人，不得又闹挺？到时候，赵伟的俩孩子肯定也不好过。

有一天，门乐找到自己，说是取点血，做个健康检查，林武没多想，就将手指戳出一些血。

过了一段时间，自己听说赵伟死了。

到现在为止，林武还不知道孙珠也死了，只当她不想在魅魔宫干了跑路了。

赵伟死了！

那他家里要是有快乐糖的包装……警察迟早会查到。自己找了表侄子侄女，关于快乐糖的包装，那俩孩子也不能问出个所以然。

后来，公安局来人，抓自己，说涉嫌故意杀人。那个时间点，自己真的在外面花天酒地。

在讯问室，想到了门乐找自己拿血不对劲，但具体是怎么个不对劲，自己也说不上来，当时12小时的拘传期间，就没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