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晏燃注意到陈谅这边的动静,握着陈谅没打点滴的手,声音十分轻柔:“陈谅,你醒了吗?”
晏队的声音?
陈谅立刻睁开眼睛,这才看清楚自己的处境——此时,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旁边有一根很高很高的杆子,上面挂着吊瓶。
陈谅还没有反应过来,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医院看望某个受害人,然后睡着了的:“晏队,受害人醒了吗……”
晏燃看着陈谅红彤彤的脸,嘴里都开始说着胡话,手覆盖上陈谅额头,还是很热。
刚刚护士过来量了体温,四十度……
这小子,要不是及时发现紧急送医,怕是烧傻了都不知道。
“没有受害人,你好好休息。”晏燃声音温柔。
平时看着这小子没心没肺的,发烧了也不说。
外面零下好多度的天,这小子虎了吧唧的,还穿着棉服,这下冻发烧了吧。奇怪,这么冷的天,他怎么不穿羽绒服?
晏燃仔细回想,似乎他就没见陈谅穿过羽绒服。去年的某个时间,陈谅穿了件看上去暖和的衣服,说是白鸭绒含量高达95%,但是通红的脸蛋出卖了他。
夜深了。
陈谅起来了,周围黑漆漆一片,没有开灯,旁边的吊瓶,里面的液体也早已空了好久,手背上的针已经回血了。
“晏队?”陈谅试探性喊了一声。
空荡荡的病房响起回声,安静得很。
陈谅踉踉跄跄走到窗边,把严实的窗帘拉开一条缝,忽然感觉外面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把自己吸出去了,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跟着扭曲。
再睁眼,周围是长了青苔的小巷,自己喉咙被人掐着,发不出声音。
后面有一个坏人,他挟持自己。
“小孩,你的爸爸妈妈都很爱你吧?”
“小孩,你的脸好干净啊……可惜……我这双脏手,要弄脏你的脸咯……”
恶魔的声音萦绕耳间,窒息。
太阳穴有一股冰冷的金属触感。
“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放下武器!”
“你现在已经被包围,请放弃抵抗!”
“别动!不要伤害人质!”
渐渐的,视线模糊,视线所及范围,渐渐陷入黑暗。
砰!
砰砰!
湿滑黏腻的液体溅射到脸上,血腥的味道弥漫鼻尖。
好像……坏人开枪,打中了一个警察哥哥……
周围脚步声紧张、淅淅沥沥。
意识模糊着……
“小弟弟!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好困……”
“别睡!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大哥哥,你是来救我的吗?”
自己感觉好像被谁抱着,一颠一颠的。
他抱着自己,跑的很着急。
消毒水的味道慢慢掩盖了血腥,周围好多白大褂呀。
那个大哥哥怎么走了?
他怎么把自己放到救护车上就走了?
大哥哥不陪着自己吗?
别走啊……
……
“别走!”陈谅猛地从病床上坐起。
晏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仰头睡着,听到这动静,看过来。
“陈谅,你醒了吗?”晏燃看着忽然坐起来的陈谅,“好点没?”
陈谅额头已经渗出一层汗,病床上的枕头有些汉渍。
陈谅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透着窗户照在身上,有些暖洋洋的。
这间单人病房,透着岁月静好的样子。角落的小桌子上,还有一篮子水果,上面摆着零零散散的小卡片,署着支队同事们的名字。
“晏队,我睡多久了?”陈谅迷迷糊糊的。
刚刚,是在做梦啊?
晏燃点开手机看了看,将时间界面对着陈谅:“从早上来到市局到现在,已经是下午3点了。”
陈谅掰着手指头算的一板一眼的,下午3点,那自己睡了多久呢?
“算不明白就别算了。”晏燃被陈谅这副样子逗笑了。
陈谅感觉头还是有点晕晕的,露着傻笑:“哈哈,晏队,我这是……”
“你也真是的,发烧了怎么不说呢?”晏燃走上前,轻轻把陈谅扶起来,拿枕头靠在他的背后,“大家准备吃午饭的时候,发现你还睡着,打算喊你呢,结果发现你死活叫不醒。”
“晏队,给你添麻烦了。”陈谅罕见地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睡着的时候没说什么胡话吧?”
“没有。”晏燃轻轻回答,“非要说的话,中间你醒来过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