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焱离开后,护士左顾右盼,没有随从。
这么高级的领导出来,居然没有小跟班?
晚上,晏燃声称一直吃外卖不健康,非要亲自回家下厨给陈谅做顿饭送来。
号称全瑾安脸皮最厚、脸皮叠起来能绕地球三圈的陈谅真不好意思了,但还是拗不过晏燃。
晏燃走了,病房感觉空荡荡的,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
病房里就剩下陈谅一个,感觉心里也空了一块。
陈谅脑海里都是晏燃测自己额头温度的时候,贴着的画面。
那一刻,自己仿佛能吻上他的呼吸。
晏燃不抽烟,很少喝酒,呼出来的气息没有呛人的烟味。
那一刻很恍惚,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他抱着自己上救护车的样子。
陈谅踉跄着起身,带着旁边的吊瓶一起,慢慢地走到了窗边,看到晏燃离开住院楼的身影。
“晏队……”陈谅呢喃着,“十年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记得我……”
夜晚很黑,晏燃的身影很快埋没在黑暗中,陈谅再也捕捉不到。
医院门口,等了一下午的何焱,看到了晏燃离开的身影。
旁边的司机问何焱:“何厅,晏副支队长走了。”
“我看到了。”
“那个,何厅还要上去吗?”司机问。
何焱丢下一句话:“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病房里,晏燃离开前留下了一盏暖黄色的灯,陈谅还站在窗户前,痴呆着。
墙上的钟表显示,快六点了。
一会儿后,门口的病房就有了动静。
陈谅回头,看向门的方向,心里隐约升起一股期待:“晏队,是你落什么东西了吗?”
然而,进来的人却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样。
“陈谅,好点了吗?”何焱推门而入。
陈谅看到何焱,有些惊诧:“何厅……”
何焱带上门,来到病床边,坐了下来。
“听钱昀说,你病了。”何焱说,“怎么回事?上个案子忙累了吗?”
“不是,可能是天冷了。”
陈谅来到小桌子边,用没有打吊瓶的手给何焱倒了杯水,有些一瘸一拐的递给何焱。
何焱连忙起身,两手接过水杯:“你这还生着病呢,不要这么客气!”
陈谅递完水,坐到了病床上,姿势很拘谨。
“放松,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就当……”何焱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神色有些落寞,“就当我是你长辈吧。
“好。”陈谅依旧放不开,带着些拘束,“麻烦何厅来看我了。”
“不麻烦。”何焱说道,“那个费用,晏燃都给你交了?”
“应该是吧。”
“哦……”何焱若有所思,“走报销?”
“晏队说没有。”陈谅回答着,“我这也不算因公负伤,走报销不合适。”
病房很安静,何焱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活跃气氛。
陈谅古灵精怪的脑子也没啥好主意。
何焱率先破冰:“你父母身体最近如何?”
“身体还行。”
“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
“工作压力大吗?”
“能接受。”
何焱问得很官方,陈谅回答得循规蹈矩。
这个场面,像极了领导深入基层慰问困难群众,提前排练好的那种。
何焱周身散发着的气场,让陈谅有些压抑,没法彻底放松,脊背都紧绷着。
没得问了,气氛更尴尬。
陈谅想到了个话题:“那个……何厅,那个元旦晚会,您还会像前两年一样,来市局观摩吗?”
讲到这个,何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们局长有喊我。”
陈谅想起自己前两年的光辉事迹,有些不好意思。
“今年你们刑侦有什么节目?”何焱问,“卡窗户缝还是……恭喜发财?”
陈谅真没憋住,噗呲一下笑了,氛围稍微轻松了些。
陈·古灵精怪·谅又上线了:“那个……钱支队长特意让晏副嘱咐,别让我给市局丢人现眼。”
何焱看着陈谅手背上的医疗胶带,上面有血点,应该是打吊瓶留下的。
看着陈谅,何焱有些出神。
两年前,瑾安市公安局局长邀请省厅领导莅临指导元旦晚会,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陈谅。
此前八年,自己偶尔通过听下属回访受害者的方式,听到过陈谅的消息。
那次元旦晚会,市局有个实习警察,卡在窗户缝缝里。市局局长的太阳穴仿佛在跳踢踏舞,直突突。
第二年,自己不请自来,发函说想要观摩市局元旦晚会,理由是“有娱乐氛围”。陈谅果然“不负众望”,“陈老板”的收款提示音中气十足。瑾安市局局长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像极了动脉血液在跳霹雳舞。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这时,何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司机发来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