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燃被带走后,钱昀刚好出现。
“都在这干嘛呢?该干活干活去!”钱昀呵斥着众人,对晏燃被带走的事情置之不理,“手头的活都干完了?大案忙完了一个个闲出屁来了?”
陈谅愣在原地,感觉脑袋仿佛无数只蜜蜂嗡鸣,他踉跄着走上前,捏着钱昀的衣袖。
“钱队,晏副他……”
“他不可能干坏事的,他是你的副手啊……”
“钱队,你也觉得晏副不可能做那种事的,对不对?”
陈谅反反复复呢喃着,嘴里不断重复。
“陈谅,我理解你。”钱昀声音带着老领导自带的慈祥,“市监委的决定,我也没办法,你还不如去找找专业的人。”
专业……
时穗!
她是晏燃公大同学,他们两个之间……还有微妙的磁场。
时穗一定会帮晏燃!
“钱队……我……”陈谅脑海飞速旋转着,嘴唇还带着些干涩,“我发烧,不得劲,我请假!”
慌慌张张说完,陈谅头也不回,有些踉踉跄跄。
律所。
前台来到了时穗办公室,见她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
前台见时穗好像在思考什么很疑难的东西,声音更轻:“时律,有人找您。”
时穗正在看电脑的一封秘密邮件。
邮件内容:晏燃被监委留置,采取行动,证他清白,望知。
就一句话。
看完,时穗就把邮件彻底销毁了。
是谁举报的?监委掌握的信息是什么?
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空气中的灰尘颗粒飞扬。
光是没有形状的,但是遇到了丁达尔,便有了。
删除完邮件后,时穗眉头微蹙,这才搭理前台:“谁找我?”
“那位先生说他叫陈谅。”
“让他进来。”时穗回应 。
陈谅身上还披着晏燃带的羽绒服,肩头落了一层雪,额角渗出汗。
“时律,帮帮晏队!”陈谅颤着声音,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晏队他……”
时穗佯装不知发生了什么,耐心听陈谅说出刚刚在市局发生的事。
“我了解了。”时穗的话冷静得异常,仿佛她是个没有感情的人。
陈谅听着时穗冷冰冰的话语,几乎心死。他们不是公大同学吗?时律怎么这么置身事外的态度?
“时律,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你是京城来的大律师,一定有办法的,对吗?”陈谅乞求着,眼眶通红,“何前辈要是知道了,也会无条件相信晏队的,不是吗?”
时穗听到“何前辈”三个字,猛地一惊,浑身一个战栗。
“何前辈?”时穗在心里盘算着何肆和陈谅的年龄差,有些怀疑。
按道理,没什么意外,两人不应该有交集的啊。
陈谅闭上眼,回忆着当年。
青苔爬上墙壁,枪口抵住脑袋。
小巷滋生罪恶,光明吞噬黑暗。
“何肆,何前辈,十年前抓捕行动为了保护同事英勇牺牲。”陈谅一字一顿,“那个同事,就是晏队。”
时穗冷静自持的外表有一丝不稳,后脊窜过一股寒意。
陈谅……怎么知道这些?
陈谅声音都带上了颤抖:“时律,看在何前辈的份上,也看在你们公大一起毕业的份上,帮帮晏队,可以吗?”
陈谅睁开眼,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时穗,整个人因为没有重心而轻轻撑在时穗办公桌上。
时穗没有回应。
陈谅还不放弃:“晏队他,面对有心之人变相行贿,反手就是举报,行贿款如数上交。他对我的一些经济帮助,全都走的私人账户,包括前两天我生病住院,他都没有走报销,他廉洁奉公,怎么可能涉嫌不法行为呢?这点,时律也相信晏队,对吗?”
时穗深呼吸,缓缓开口:“陈谅,你是不是不知道,被监委留置期间,是不能会见律师的?”
陈谅猛地一震惊。
他确实不知道。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陈谅问。
“移送审查起诉的时候。”
“那还来得及吗!” 陈谅语气着急,“他们说晏队卡内几百万的进账,数额都够死刑了!到了审查起诉阶段,还有翻转余地吗?”
空气陷入沉寂。
律所办公室,隔音很好,外面的声音都听不见。
窗外白茫茫一片,不下雪了。
窗外,雪压弯了枝叶。
“陈谅?”时穗试探性喊。
“嗯?”陈谅喉咙干涩。
“你相信我吗?”
陈谅犹豫了一瞬,直直对上时穗的眼睛:“信。”
话音刚落,陈谅又补充:“如果时律能帮到晏队,我一定信。”
时穗回应:“那你还是别信我了。”
哐!
陈谅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在背后的卷宗铁皮柜,发出沉闷声响。
“监委着手的案子,再厉害的刑辩也不能怎么着。”时穗接下来的话,比外面的雪落在脖颈还要让人感到寒冷,“你以为监委开始调查,是因为有人举报?仅此而已?实际上监委能公然开始调查,证据都板上钉钉了,就等被调查人承认了。”
陈谅感觉耳膜充血,时穗的话渐渐模糊。
“放弃吧陈谅,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回到局里,整理些你们晏队认真执行职务的材料,证明他工作上的突出表现,说不定可以考虑从宽量刑。”
陈谅几乎听不清时穗的话,就听见“放弃”两个字,然后后面都是乌泱乌泱的模糊电音,听不进去。
时穗开门,打手势让前台过来。
“送客。”时穗对前台说。
“时律这是下逐客令了?”陈谅站直身体,“晏队他……”
陈谅看了看旁边的前台,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