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
那天,夜晚很冷。
晚自习的教室里,挂着“不拼不搏,高三白活”之类的字样,风从窗户的缝隙灌进来。
班主任火急火燎跑来教室,对着身后两个警察指了指晏燃,小声说道:“那位就是晏燃。”
两个叔叔穿着很厚的衣服,领子很高,能遮住半张脸。
接着,班主任就将自己叫出去了。
教学楼的角落,很安静。黑漆漆的夜色,笼罩着角落。
班主任将两个叔叔和晏燃带到这一处角落后,就离开了。
“你就是晏燃,对吗?”其中一个叔叔问。
“对,是我。”
“那个,介绍一下,这位是钱昀,瑾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是你爸爸的好朋友。”
“你好啊,晏燃,我叫钱昀。”
“你好,钱叔叔。”
“接下来,你就住我家好不好?我对你,就像对亲儿子一样,你放心。”
“为什么?我不能回家吗?”
“我们……有一件很遗憾的事情告诉你……”
“咋了?有事儿说事儿,我还要复习呢。”
“你的父亲,被杀害了。”
……
三天后,嫌犯就被抓到了。
半个月后,嫌犯移送审查起诉。
这起转化型抢劫案,案件进展很快很快。
“那天晚上,我就想……进去偷点东西……那个……我没想着杀人……人不是我杀的。是我的同伙,他见偷不到东西,就急眼了,要杀人。”这是被告人在法庭上的供词。
检察院指出:“现场除了被害人,就你一个人的指纹和DNA,你要怎么解释?你说你有同伙,那为什么监控显示那天撬门进去的,就只有你?”
“因为,我的同伙是翻窗进去的。那家人住在二楼,我的同伙顺者下水管道往上爬,那一片自建房,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很近,爬上去不难。”被告人回应。
“那为什么我们在周围,你所指认的下水管道,完全没找到你同伙留下的痕迹?”
“他说他找人清理掉了。”
“审判长,公诉人发问完毕。”
……
法庭上,自己坐在旁听席,拳头攥得很紧。
法庭上右边,坐着一位辩护律师。
辩护律师在庭上慷慨陈词:
“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控方出具的鉴定报告,关于血液样本是否有我当事人的DNA,报告于二月二十三号送检,但是结果二月二十四号就出来了,试问控方是在哪家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迄今为止,好像没有哪家鉴定机构能够二十四小时加急出具结果,因此,对该证据真实性进行质疑。”
“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拟证明的事实有异议。监控录像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出现在案发现场,不能证明他杀过人,不能达到刑事诉讼中‘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
……
那个辩护律师可真讨厌,给杀人犯辩护。
好在法官们明鉴,后面择期宣判,被告人被判了十五年,不得假释。
可恶,他明明杀了人,为什么不要偿命?凭什么他还有机会出狱?
那个辩护律师,真是坏蛋。
等着,等考上了警校,毕业后成了警察,把这些坏人统统抓进去,世界就会变得更加正义了!
几个月后,高考如期而至。自己高考分数那一栏,有一个加分项目,加了二十分。
“钱叔叔,这二十分,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个……因为你的爸爸妈妈很厉害。”
后来,自己提起行李箱,去了京城。
钱昀送晏燃到高铁站,对他说:“去吧,以后记得回瑾安看看。”
“会的,钱叔叔。”
“对了,从今天开始,如果有人问你我是谁,你要假装不认识我。”
“为什么?”
“嘘,这是我们的秘密。”
后来再一次见到钱昀,他喊的“钱队”。仿佛他们之前从不认识。
……
“晏燃?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时穗喊了好几遍出神的晏燃。
晏燃恍恍惚惚,十五年前法庭审判的现场再现,和面前公大的校门重合。
“我……”晏燃喉结轻微滚动,“没错,十五年前,我确实质疑过一名刑辩,但是我是休庭期间私下找的他。”
“那名刑辩,你还记得是谁吗?”时穗又问。
话说到这,晏燃感觉时穗好像知道些什么。
晏燃摇了摇头,冷风灌入脖子,他不自觉缩了缩。
时穗说得不紧不慢:“他姓莫,那一次是他执业生涯中最后一次辩护。之后,他就转教育行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