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谅突然拥抱自己的举动有些怪,但晏燃没放在心上,大概是这些天的治疗让陈谅这小子有些憋闷。
“我猜不出来。”晏燃没有抗拒,反而也回抱陈谅,轻轻在他后背拍着,“当警察是你从小的梦想吗?”
“算是吧。”陈谅棱模两可,“我当警察,是为了见一个人,见一个救我于危难之中的一个人。”
“谁啊?”见陈谅难得惆怅,晏燃的心情也不自觉跟着落寞了几分,“是钱队吗?不能是隔壁禁毒支队的人吧?还是说交警支队?毒检的?”
“都不是。”
“那是?”
“是你。”陈谅缓缓说出,突出的热气萦绕晏燃的脖颈,“我想见的人是你,晏队。”
“你小子搁这忽然跟我发什么情呢?”晏燃哭笑不得,看来这小子真的是在医院关久了,待怕了,都开始说胡话了,“等你出院了,回到刑侦支队干活,咱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到时候我拉你天天跑外勤,你又得鬼哭狼嚎的了。”
陈谅不满足地又抱紧了晏燃,感受着他的体温:“我怕我在医院待太久了,等我回去刑侦支队的时候,晏队身边又有新人了。”
“你在医院乖乖治,等你好了,刑侦支队永远有你的位置,没有谁能替代你。”晏燃安慰着陈谅,“你在我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换作是谁来了,都不能取代。”
陈谅听后,眼睛一亮,立刻抬起头,和晏燃对视:“独一无二?在晏队心里?真的是谁都不能取代吗?”
晏燃点头:“是。”
“那我会是谁的替代品吗?”陈谅直勾勾看着晏燃,眼神突显一种期待。
晏燃犹豫了。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能从陈谅身上看到何肆的影子……
而自己对他打心底里油然而生的亲切,绝大部分也是因为何肆的原因。
病房瞬间陷入可怕的寂静,陈谅原本亮晶晶的眼神蒙上一层委屈。
“不会,你就是你。”晏燃肯定道,“你是陈谅,独一无二。”
晏燃承认,他是觉得陈谅很像何肆,曾一度把陈谅当成何肆的情感寄托,也因此对陈谅有很多特殊待遇。
但是,此是此,彼是彼,他从没有把谁当成谁。
晏燃很清楚,何肆是何肆,陈谅像何肆,但他始终是陈谅。
陈谅背过身,抬手抹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感觉一切都值得了。
“晏队,谢谢你。” 陈谅说,“谢谢你把我当成独一无二的存在。”
“谢什么?谁让你小子是咱支队独一无二的大活宝?”
擦干眼泪,陈谅又猛地转身,抱住晏燃。
陈谅想着,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再最后抱一次。
抱完这次之后,那些不该有的情感,就彻底死心。
“等我出院了,一定给晏队当好左膀右臂!遇到危险我一定……”陈谅头埋在晏燃肩窝,声音都有些模糊,画风很快又转变了,刚刚煽情的画风忽然撤掉,“一定第一个就跑!”
“说好的左膀右臂呢?”晏燃咬着牙,将声音从牙缝中挤出,“遇到危险第一个就跑,这就是你说的左膀右臂?”
晏燃不断提醒自己,陈谅是病号……是病号……
晏燃强忍着不给陈谅“提干”。
聊了好一会儿后,晏燃带着空便当盒回到家。
到了家里,餐厅和厨房已经干干净净,时穗已经收拾好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时穗穿着家居睡衣就出来了,她的头发还有些湿。
“回来啦?”时穗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
“刚刚走的时候我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再洗碗吗?”晏燃看着连灶台都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厨房,忍不住心疼,“有我在,这些事情不用你辛苦的!”
“哎呀,我又不是残废,这些家务活我还干不了吗?”时穗一边说一边上前帮晏燃脱外套,“刚刚我还洗澡了,正好你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一起放洗衣机洗。”
“真是辛苦我们穗穗啦,洗衣液就在洗衣机旁边放着,我去洗便当盒。”
“嗯!”
晏燃拿着便当盒,来到厨房的水池子开始洗。
泡沫沾到手上,晏燃猛然想起来,完蛋!
晏燃顾不得擦掉手上的泡沫,飞快跑到阳台,手上的水都滴在地板瓷砖了。
然而当晏燃赶到阳台的时候,为时已晚。
时穗手里已经拿着从晏燃外套口袋里摸索出来的两盒超薄无感计生用品,仔细端详着。
见晏燃来了阳台,狐疑地看向晏燃:“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薄荷糖’?”
晏燃脸瞬间红成一片:“那个……穗穗你听我狡辩……啊呸……听我解释……”
时穗拿着那个“薄荷糖”,双手环胸,看着晏燃,一副“我听你狡辩”的姿态。
晏燃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索性上前抱住时穗,头轻轻倚在她微湿的发顶,声音埋没在发丝中,带着些含糊不清:“穗穗,你好讨厌啊!”
“傻瓜。”
“我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