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么多人在呢。”晏燃想到这,脸透着些羞赧,“我会害羞。”
时穗毫不避讳:“你要是在某些方面也这么害羞就好了。”
“这这这……”晏燃吹时穗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有些羞涩,“我控制不住……”
时穗嘴角噙着笑,笑骂着,却也乐在其中。
时光静谧而美好。
当时穗护肤完后,头发也差不多吹干了。
晏燃将被子掀开一角,时穗靠坐在床头,晏燃又捏着被角轻轻盖上,然后自己也坐在时穗旁边。
时穗很自然地靠在晏燃肩膀上,拿过床头的平板,阅览着卷宗:“这个案子有的忙了,被告真的是一坨坨的,开庭的时候要是去晚了,椅子不够了,只能搬个小板凳坐在角落呢。”
“餐馆运毒那个?”
“嗯呐。”时穗的平板正在解析一个PDF,时穗耐心等着,“最可怜的还是写判决的,没大几万字,根本不能囊括案件。”
“何厅说,等省内禁毒那边把手头正在弄的工作都总结完了,就交接到专案组,□□这条线之后就是专案组跟着,现在我看卷宗感觉都要看吐了。”
“你看吐了的东西,我看了十年。”
“穗穗,真是辛苦你了。”晏燃搂着时穗,在她发顶蹭来蹭去。
时穗抗拒:“天老爷!你这样会把我的高颅□□塌的好吧!”
被抗拒的晏燃撅着嘴,像吃不到糖的孩子般委屈:“反正明早起来都是鸡窝头。”
话音落下,晏燃抽了抽鼻子,眼睛红了一圈。
看着晏燃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时穗心都要化了,主动凑上去哄着晏燃:“哎呀,乖乖,给你蹭还不行?”
晏燃满足地继续在时穗发顶蹭着,顺带说道:“穗穗,刚刚在包厢里我就有个问题。”
“什么?”
“我事先声明,这不是地域歧视嗷!”晏燃先打了个预防针,“我就是觉得,以你的实力,在京城肯定也会认识很厉害的知识产权律师,为什么帮方工的时候,你介绍的是圭峦省那边的呢?西部山区,离京城还挺远呢。”
“一方面,那个律师是我硕士时期的学长,还有一方面,方知意她是圭峦人,感觉挺有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学长他水平确实可以,我就拜托学长喽。”
“穗穗,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哪里?”
“说不上来。”
时穗眼睛忽然一亮:“要说不对劲,我倒是想起来一点。”
“穗穗你说。”
时穗说:“打官司前,我就听说,方知意她本科院校是京城协医学院的,还是特招、少年班,我隐约记得有引荐人。这样的条件下,我想当然认定她是天赋异禀。”
晏燃仔细听着时穗的话,点头认可:“这样的故事,任谁来都觉得是天赋。”
“但是,方知意说她是后天努力型。”
时穗这一转折,着实让晏燃意外:“后天努力?怎么个努力法?这得有多努力?”
“这个故事老长了。”时穗说道,“我帮那个科研组打刑事自诉的时候,组员数量有点多,就选了个诉讼代表人,选的方知意。”
说到这,时穗换了个姿势,靠在晏燃胸前,晏燃顺势搂住时穗。
这个姿势,让时穗很有安全感。
时穗继续说道:“写自诉人信息的时候,她告诉我她户籍在圭峦省,我都惊讶了。因为方知意上协医学院那年,协医少年班的招生计划,并没有圭峦省的名额。方知意跟我说,她走的引荐,免试进入。”
“这个嘛……我可以理解为走后门么?”
“这就是走后门,虽然走的后门,但是方知意真有那实力!”时穗的叙述滔滔不绝,“打官司那会儿,我就和方知意唠嗑。我是真的好奇,她怎么认识的引荐人,因为她的户籍地,在圭峦省的山旮旯,十分偏僻,是重点扶贫地区!那边重男轻女,女孩子几乎都没有读书的机会!”
时穗的叙述,让晏燃听得入了迷,也不禁思考着。
重男轻女,女孩子几乎没有读书机会。这样的条件,上协医很难。
想当初,自己熬夜苦读,在保证视力体力的情况下,刷题刷到想吐,高三那年更是连吃饭都不敢吃太长时间,费老大劲才考上公大。
而且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顶好的,还请过一对一家教。
顶好教育VS几乎没有读书机会,方知意她后天得有多努力,才能考上录取线比公大还要高不少的协医?
晏燃感觉脑袋都要烧糊了。
“她说她家里不让她读书,勉强混了初中毕业。后面她逃离了家,遇到了好心人,也就是引荐人,资助她在京城读完高中。高中那三年,她嘎嘎努力,埋头苦读,可算补上前几年的教育差距,然后顺利上了少年班。”
晏燃意犹未尽:“没了?故事讲完了?”
“嗯呐,讲完了。”时穗说道,“方知意她没和我说太多。尽管我也很纳闷,现实生活又不是打脸爽文,仅仅三年是怎么补上这教育差距的呢?但是这个毕竟是人家隐私,我也不好追根究底。”
晏燃皱着眉,微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
脑袋涌出很多黑暗邪恶的设想,但是既然是时穗认识的人,圈子一定干净,那么自己脑袋里的想法就不成立。
那就不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