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穗来到方知意座位旁边,低声说道:“知意,你跟我出来一下。”
方知意的面包还没吃完,但看见时穗的表情略显严肃,咽下嘴里那口面包之后,立刻放下了手里还没吃完的那半。
有点噎,方知意还拍了拍自己胸口顺了顺。
“好,穗穗姐!”方知意回应,跟着时穗走了。
时穗将方知意带离专案组办公室,来到角落走廊。
“知意,当时你们科研组发现初始防火墙有问题的时候,怎么处理的?”
“当时一个师哥就找领导吐槽了,说防火墙不够完善,有泄密风险,领导没重视。”
“为什么不重视?”
“计算机行业协会卖的便宜,而且还没出现实质性问题,就没引起上面重视,后来也是因为那次官司,领导才重视的。”
“初始防火墙一开始修bug,是你们央企内部员工修的?”
“嗯呐。不过我不知道是谁,当时他来科研组修的时候,我注意力都在实验上,没看那个人。我就隐约记得,来修bug的,是个男的。”
时穗靠着墙,眉头皱着:“当时我的学长给你们打知识产权纠纷官司,为了证明权属的时候,应该有和一开始来修bug的人交流过,对吧?”
“嗯对。”方知意被时穗带着节奏,对当时的情况也进行了回忆,“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修bug的人,是财务那边的,好像还加了计算机行业协会?计算机是他的业余爱好。不过吧,我们也不是很在意,当时听说搞财务的业余爱好是计算机,我们都挺惊讶的。”
“你能不能把你们的科研专利申请资料、知识产权涉诉纠纷、初始防火墙bug修复的资料都给我一份电子版?”时穗问完,又给自己解释道,“当然,我没有不正当目的,我就是为了弄明白一件事儿。”
“穗穗姐,我还不相信你为人?”方知意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丝毫没有防备的意思,“回办公室我马上发你!”
方知意动作很快,找到当年的资料后,整合成压缩包全发给时穗了。
这时,晏燃也来到办公室,手里拿着纸质卷宗,放到时穗面前,声音很低:“穗穗,这是我从钱队那要来的职务侵占。”
“当年帮科研组打刑事自诉的时候,我也有怀疑过被告人的作案动机。”时穗的声音低低的,尽量不打搅在座的别人,“我没有打过知识产权纠纷的官司,但是我知道这个知识产权纠纷特别复杂,利益链很大。”
晏燃低声问:“那,黎慏怎么和知识产权扯上了关系?”
时穗收摞好卷宗,起身,对晏燃使了个眼神:“走,我们去问问黎慏。”
黎慏被判无期之后,交付监狱执行,一直被羁押在瑾安。
监狱里,黎慏的寸头看上去十分清爽,他被带到会见室。
黎慏戴着戒具,眼神有些疲乏。
时穗将职务侵占的卷宗放到黎慏面前,开门见山道:“黎慏,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黎慏看着卷宗,眼神很复杂。
他不明白,时穗和晏燃来找自己,就是为了这点陈年旧事?
黎慏已经认命,语气不咸不淡:“嗯对,我当年有苦衷,但是没人理我啊。”
“你维权的方式,太偏激了。”时穗一语见的,“剽窃你成果的,是计算机行业协会,你为什么要黑了央企的系统呢?”
时间过去了很久,伤疤再次被揭开,已经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液。
“他们瞧不起我,我就是要证明给他们看。”黎慏面上依旧很平静,“那些领导,狗眼看人低,他们贬低、羞辱我,我就要黑了系统,让他们看看,我是不是有这个实力!”
说着说着,黎慏的情绪逐渐激动。
时穗反驳:“判决有误,可以再审,你可以申诉,那么多合法有效的维权途径,你非要选择犯罪?”
黎慏有些恼火,烦闷的情绪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心口割了个不深不浅的伤疤,有氧又疼。
“你少在那里高高在上了。”黎慏的语气算不上友善,甚至有些即将发作的危险,“你是律师,有名的律师!大家都相信你的实力水平,称赞你的专业能力,你能体会到我的感觉?”
最后一句反问句,因为懊恼,黎慏说出了感叹句的感觉。
旁边坐着的晏燃瞪了黎慏一眼,黎慏心中暴躁的火被强行压下去。
黎慏垂着头,紧紧攥着拳头,语气稍稍有些缓和,从牙缝中挤出话来:“走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那些司法系统的……”
“打住!”时穗打断了黎慏,“容易不过审的话你就别说了。”
在一旁坐着久不开口的晏燃开口道:“你因为职务侵占被判刑之后,央企扶持的一个科研项目就出问题了,打了知识产权的官司。那个科研项目,你应该有印象,你修过防火墙。”
黎慏不吱声,就是身体僵了一下,而后又恢复正常。
晏燃继续说道:“不出意外,你在修复的时候,故意留了个漏洞,导致科研组数据泄露,被有心人利用,抄袭科研组研究成果然后反手告科研组抄袭。”
“根据这个科研组的涉诉官司和你的职务侵占卷宗,我们推测出计算机行业协会剽窃了你的知识成果。”时穗指节轻轻扣着桌面,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下一步,淡定地说道,“我可以用我的人脉,帮你申请再审。”
晏燃补充:“当然,时律说的是你的专利纠纷,不是刑事方面的。”
再审?
听到这个字眼,黎慏垂着的头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