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皮痒!”
“不皮痒!因为我没脸没皮!”
……
午休的时候,时穗在座位上,联系了那个学长,他很爽快地答应处理黎慏的事情。
联系完学长,时穗忽然觉得哪条线她没注意到。
前几年方知意的组被人诬陷抄袭,诬陷者是一个自然人。
可是,什么仇什么怨,要诬陷人家呢?
当时自己还没有完全褪去年轻气盛的莽撞,好像没思考到动机这一层。
在监狱听黎慏那么一说,时穗总感觉后面诬陷科研组抄袭的,另有其人,而且和协会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不就是……
错案?
不对,不算错案。
毕竟当年证据链合法的,足足的,真真的。
证据这一块自己亲自办的,完善得很,那个人肯定不是无辜的。
时穗打开自己的私人笔记本电脑,调出当年的判决书。
自己有个习惯,每经手一个案件,都会把卷宗资料加密保存。当然,除了那些不被允许复制摘抄的部分。
因为这个习惯,让时穗想找某些东西的时候,很方便。
果然,当年诬陷科研组的人,曾是计算机行业协会的人,后面退会了。
借刀杀人、卸磨杀驴这一块,算是被玩明白了。
“晏燃。”时穗伸手,拍了拍晏燃肩膀。
晏燃原本在座位上打盹,时穗这么一拍,有些醒了:“怎么?”
“去京城,见见你的三等功。”
晏燃歪着头,眼珠子滴溜一转:“啥玩意?”
声音很小,难掩惊讶。
时穗行动力很强,已经线上购票,买了去京城的高铁。飞机的耗时比高铁少,但是班次太晚了。
她要去京城,亲自参与专利案子的再审。
顺便,看看当年的法官是如何枉法裁判。或为利所趋,或受迫而为。
一案终身,有责必究。
走之前,时穗拜托陈谅紧盯着监狱的黎慏,他随时可能爆点新料子。
回家收拾了几件行李,从决定去京城到检票口候车,不到两个小时。
两分钟后开始检票。
“穗穗,你执行力好强。”
“嗯呐,之前,要是不快一点,嫌疑人就给人忽悠签认罪认罚具结书了。或者说,再晚一点,嫌疑人家属就跟个二愣子一样,贿赂证人作虚假供述了。”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帮黎慏翻案?感觉他的事情,和我们主线关系不大。”
“不大?可大了好吧。”
“怎么说?”
“来来来,你先说说,我是以什么身份加入这个专案组的?”
“在犯罪心理领域颇有研究,当时何厅是这么介绍你的。”
“帮他再审翻案成功,在最后阶段,以此为筹码,跟他交换。”
交换?
晏燃在心中嘀咕着这个词。
忽然,他悟了:“难怪你走之前,要拜托陈谅盯着黎慏!之前的微笑尸体案有隐情,等他专利的事情差不多能给他掰正了,然后用翻案跟他交换隐情!微笑尸体中涉案药物,极有可能就是市面上新型毒品的初代,黎慏肯定知道点什么!”
“晏燃,你真聪明。”时穗摸了摸晏燃的头。
时穗想起研究生入学第一天,莫老师就和自己说了一句很深刻的话。
“优秀的刑辩,是要尽力为犯罪嫌疑人争取TA所应得的合法权利。”
但是,莫老师教给自己的第一个东西,不是什么专业知识,而是学会如何与犯罪嫌疑人情感剥离。
共情,大忌。
专利被夺取,名誉被损害,黎慏何其无辜。
但也不完全无辜。
开始检票了,闸机队伍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前面的人很多,晏燃和时穗一前一后站着,人声鼎沸,盖过了他们的小声交谈。
“穗穗,我还有个问题。”
“怎么?”
“为什么是去见‘我的’三等功,不是‘我们的’?”
时穗点了点晏燃肩膀,那是□□的位置:“你傻不傻?我就是个外聘,哪来的编制?”
“嘿嘿,穗穗你怎么连这也知道?”
“行政法的内容嘛,当时学的醉生梦死的。”
“行政法啊……我对这玩意的影响就是零散,且难记。”
“晏燃,说到行政法,我倒是想起了一个好玩的事情。”
“啥啊?”
“我在京城执业的时候,听那些专打行政官司的同行说过,京城十几个区的区长,已经全都当了不下一遍的被告了,使得他们的应诉经验已经形成一套了,针对不同的原告能有不同的调解策略。”
晏燃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他脑子转的很快,随即会心一笑:“区长经常当被告,这不是恰恰说明了咱公民维权意识不断增强、京城普法工作很nice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