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导自演?”陈谅的嘴巴张成O型,很不理解。
晏燃的手撑在桌子上,感觉头隐隐作痛:“他们会先制造一个卫生事件,然后等结果发酵到一定程度,再将他们早就准备好的药品推出。这样,他们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如果我们找到证据,证明这个卫生事件是他们刻意而为之,那么就可以通过强制手段强制让他们拿出治疗方案和药物。”时穗靠在椅背上,不是放松,是无力,“如果没有找到证据,要么大家花钱去买他们的治疗药物,要么政府出面谈判。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会让医药机构阴谋得逞。”
霞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办公室里的人镀上一层金边。
陈谅起身,开灯,办公室内瞬间变得亮堂堂的。
“如果,我们抢先一步,研究出对抗特效药的药物,是不是能让医药机构的计划落空?”陈谅背对着大家,站在灯的开关处,“我就是最好的例子,我能平安出来,虽然没有彻底根治,但这足以说明,特效药不是无解。”
当陈谅说完,转身看向大家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我们不可能领先。”方知意否定,给陈谅的暖意浇了一盆冷水,“因为真要是医药机构设的局,那么他们推出特效药的时候,就已经把解药准备好了。说不定,他们被冠以商业秘密的某个项目,正是这个特效药的解药。”
办公室很安静,灯光被这氛围渲染得有些惨白。
陈谅低着头,抠着衣角,声音弱弱的:“可是,邪不压正,这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吗?”
邪不压正?
这四个字,仿佛有千钧一发的压迫感,都精准落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上。
“对,邪不压正。”晏燃第一个附和,“陈谅,说得好!”
桑榆也认可:“陈谅说得对,邪不压正。”
时穗看着陈谅,声音沉稳有力:“嗯,邪不压正。”
当陈谅看向方知意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
方知意和陈谅对视了有一会儿,深沉的脸上终于展现了一丝天真的味道。
“邪不压正。”方知意声音清亮,“我本科期间就能参与国家绝密级别项目研究,我就不信了,我还压不过医药机构那群渣渣。”
陈谅仿佛有了靠山,声音都更有底气了:“大家,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好起来的!”
对,邪不压正,会好起来的。
晚上,下班时刻。
回家的时候,时穗坐在副驾,看着天色,说道:“晏燃,你有没有发现,现在天黑的时间越来越晚?”
“是啊。”晏燃一边回应,一边熟练发动汽车,“前些日子,四点多就有晚霞了,现在要五点出头呢。”
时穗靠在座椅上,座椅加热暖暖的。
晏燃看得出来,时穗很累。他没有立刻操作方向盘开车回家,而是伸手给时穗摁肩膀。
时穗舒服得眯着眼,呢喃着:“天黑的晚了,是春天要来了。”
“穗穗,只要有你在,每一天都是我的春天。”
“我想起刚执业那会儿,就很讨厌冬天,每年春天要来了我就很开心。”
“为什么?”
“因为冬天供暖要交钱,那时候的我,交不起。”
晏燃没体会过这样窘迫的生活,难以具象化想象。晏燃眼底闪着心疼,他无法想象,一个连供暖钱都交不起的女孩,走到如今资深刑辩的地位,要吃多少苦。
她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一定很努力。
晏燃伸手,给时穗整理了凌乱的发丝:“没事,以后有我在,有困难我都会帮你,不留余力。”
“谢谢你,晏燃。”时穗真诚回应。
市局的停车场,静谧无声。
几盏路灯照着,衬得氛围更加寂静。
车内很安静,只能隐约听见汽车发动机嗡嗡的声音。
灯透过车窗,照在时穗的侧脸,半明半暗。
有那么一瞬间,有种光明与黑暗,只在一念之间的恍惚。
晏燃深呼吸几口,郑重道:“穗穗,等专案组的工作完成了,我能见见你的父母吗?”
父母?
听到这个词,时穗愣了。
晏燃继续诚挚地说:“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有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带我见见你的父母,看看他们对女婿的要求都有哪些,我一定全力以赴满足。”
时穗还是没有说话。
晏燃如坠冰窟。
“穗穗……你是……还没准备好吗?”晏燃感觉心闷闷的,后悔自己的唐突,握着时穗的手,说道,“对不起穗穗,是我太着急,是我的错,我只是……太爱你了……”
不仅如此,晏燃还说了很多话。
晏燃此刻的眼神坚定,眼里闪着光,
“我提出,要见你的父母,是我的肺腑之言,不是一时冲动。”
“我知道,你曾担忧过,我们关系的公开,会让你成为我的软肋。但是我不怕。”
“我想和你结婚,真的很想。到时候,无论是我还是你,出了事情,我们都是对方的第一责任人,都可以在很重要的生死时刻,签字。”
时穗打断了晏燃说话:“晏燃,我不会带你见我的父母,永远不会。”
晏燃不知道时穗会这么说,完全没预料到。
天色黑漆漆的。
周围静悄悄的。